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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宗扁鹊》剧本,花山文艺出版社2019年出版
曹东义 发表于:6 天前 复制链接 发表新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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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宗扁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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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曹东义  张志文
副主编:张慧康  周计春  方朝义
编  委:马京雪  张培红  武  宁  杜省乾
路喜善  王红霞  田  勇  杨  玲
张海涛  刘小发  王  军  袁  野
吕金仓          王春先
朱胜君  吕文华  采江英    
王秀民
  问:路志正  李佃贵  王世民  段云波
姜建明  高维娟  刘彦红  孔祥骊
孙庆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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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医大师路志正序
中华医药源远流长,作为中华文化的基石和重要载体,他伴随着中华文明从远古一路走来,至今仍在推进健康中国建设实现中国梦的伟大征程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习主席说中医药学是中国古代科学的瑰宝,也是打开中华文明宝库的钥匙。因此,在当今大环境下,向广大人民群众宣传中医,普及中医药文化和中医药知识对增强全民的文化自信心仍具有极大的现实意义
在中华医药的历史长河中,以时间为序,被称为医宗第一人的当属春秋时期的扁鹊。据《史记》扁鹊者,渤海郡mào人也,姓秦氏,名越人。少时师从于长桑君,尽得其脉法和禁方,并多有发挥,故医术高明。他望闻问切四诊,尤其是切脉诊病之先河,不但用以判定赵简子未死桓侯之疾在腠理……骨髓深浅,而且还用针刺砭石、中药汤剂使虢(guó)太子起死回生。他医德高尚,急病人之所急,过邯郸,为带下医;阳,为耳目痹医,来入咸阳为小儿医,随俗为变。”若非全才,何臻于斯?面对这样一位德高艺精的行家里手,人们认为就是神医出于对他的尊敬和热爱,赵人将其比拟为祖先中衍氏人面鸟噣(zhòu)、鸟身人言,这便是神医扁鹊的由来。
对于《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扁鹊这一人物的真实性,争论一直不断,引发了众多学者的关注和探索。比如曹君东义30年前就主持了“扁鹊秦越人生平事迹研究”科研课题,并先后出版了《神医扁鹊之谜》《扁鹊文化与原创国医》专著。近年来,尤其是2012年7月,成都老官山汉墓920支竹简和绘有经穴髹漆人像的出土,以及简中“敝昔”二字的出现,极大地为“医宗扁鹊”的真实存在提供了实物支持。总之,“扁鹊言医为方者宗”“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正是这开宗之作,确立了扁鹊在中医药学中的宗师地位。
在河北省有两座“扁鹊庙”,一是其出生地“任丘”,另一是其封地“内丘”。出于对扁鹊的敬畏和感念, 我曾专程赴二庙拜谒了医祖。2016年6月3日,在任丘首届“中医文化寻根 祭拜医祖扁鹊”活动中,我还作为他的老乡和后人虔诚地向他敬献了第一炷香。这令我非常自豪,但同时作为一名医祖医德、医术的惠及与施惠者,也令我倍感做好“医宗扁鹊”的挖掘整理、传承发扬工作之责任重大。
冀中大地,人杰地灵,自扁鹊以降, 无论是金元时期的刘完素、张元素、李东垣,还是清代的王清任、张锡纯,皆燕赵名士,近现代京津等地的国医翘楚,籍出河北者亦大有人在。因此,河北向来是中医药人才和资源大省。近日欣闻河北省已启动实施扁鹊计划,意欲在全面整合、利用燕赵中医药资源的基础上,讲好河北中医故事,创建更多的中医药文化精品和品牌,大力推进河北中医药文化创新性转化与发展。而恰此时又传来由曹君主编的《医宗扁鹊》(文学作品)选题,已被某出版社纳入出版计划的喜讯,真是双喜临门。我以为若能进一步将其拍成广大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影视作品,则此文学作品不但能助力河北中医药强省建设,而且在推进健康中国建设乃至为中华医药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进程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是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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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九年六月
国医大师李佃贵序
习主席说“中医药是打开中华文明宝库的钥匙”,又说“文化自信是最根本的自信”,在党和国家致力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时候,中医药正向全球迅速传播,“东学西传”逐渐超越“西学东渐”,成为世界新的文化交流趋势。
河北省作为中医药的发祥地,从泥河湾文化这个东方文明的摇篮,到女娲抟土造人炼石补天、伏羲画八卦推演天地人的关系、炎黄居涿鹿战板泉一统天下,再到扁鹊四诊合参创立中医体系、金元医学争鸣传承发展、近代中西医汇通开辟新格局,都在河北大地上留下了前人的足迹,使燕赵成为中医药的一方热土。
河北省中医药管理局制定和推动“扁鹊计划”,对于增强中医文化自信提高临床疗效,建设中医药强省等都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医宗扁鹊》文学作品的出版,有利于广大民众通过喜闻乐见的方式,了解博大精深的中医药文化,喜欢和选择中医药的诊疗方法,是实施“扁鹊计划”的一个具体方法。主编曹东义主任医师长期致力于有关研究,对于扁鹊秦越人的生平事迹进行过课题研究,在扁鹊的生活年代、里籍地望、行医状况、学术特色、著作流传、后世影响、墓庙祭祀等方面,做了大量详实的考证,受到国内外很多学者的赞同,也得到河北省卫生厅的科技奖励。他主编的这部文学作品,具有真实可信的历史依据,也有中医深厚的学术内涵,让大家一起感受在老子、孔夫子的时代,扁鹊如何继承和发扬了长桑君传授的医学,如何行医天下传播中医学术,达到了司马迁所赞扬的“名闻天下”。当然,中医事业的发展不是一帆风顺的,扁鹊不被桓侯理解,被迫逃离病家,痛说“六不治”,以及他“因技见殃”,被秦太医令李醯迫害的悲惨结局,也足以深刻警示后人,要不畏艰难,为天下百姓安康而献身医学事业。
总而言之,医宗扁鹊给中医打下了深深的烙印,不仅深刻影响了汉代的医圣张仲景,而且至今仍然需要按照扁鹊开辟的道路前行。中医的复兴,中华文化走向世界,都需要深刻挖掘扁鹊医学的内涵。因此,希望《医宗扁鹊》带着中医复兴的梦想,走遍世界,传播中医文化,造福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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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一九年六月
国医大师王世民
中医学的起源非常久远,从传说时代到逐渐形成体系,一定经历了千万年的历史过程,研究中医早期历史和医学体系形成过程很有意义。但是限于文字资料的缺乏,中医学者对此深感困难。有些人提出了很多疑问,有些学者发表了某些有深度的见解,也有一些研究者提出了猜想和假说。当然,其中难免出现错误和不实的结论。
曹东义教授是著名中医文献学家余瀛鳌先生的高足,从事扁鹊研究已30余年,其研究工作主要倚重司马迁的《史记》和秦汉前后的古籍,据不完全统计,至少涉及到的古籍有《史记》《淮南子》《盐铁论》等18部,现代文献100余篇,并做了大量的考证和论辩,理清了很多混乱的说法,得出了一些超越前人的认识,肯定了司马迁曾经得出的结论,维护了扁鹊作为一个历史人物的完整性,把他的生活年代考定为恰如司马迁所说的赵简子时代。这样就把中医学理论体系建立的年代,确定在孔丘、老子的时代,而不是《黄帝内经》成书的秦汉时期,让儒家、道家与医家并立于中华文化的鼎盛时期,而不是尾随其后寻找思想启蒙的灵感。得出“扁鹊言医罕言道,《黄帝内经》不离道”这样的深刻认识,为进一步研究中医学术体系的建立,提供了重要参考。
目前盛传的扁鹊生活年代,比历史实际情况晚了一百多年,把“扁鹊诊赵简子”这个见证中国历史由春秋到战国的重要事件,排除在扁鹊的事迹之外,不应该。春秋末期,赵简子为了扩大势力范围,私自杀了邯郸赵午,激化了晋国六卿之间的矛盾,不请示晋君而派军队“围邯郸”,在不利的情况下逃到晋阳(太原),孔丘在《春秋》中说:“赵鞅以晋阳叛”,奏响了三家分晋的前奏曲,这是一个动荡的岁月,赵简子昏迷不醒的病与此有关。
近些年赵卿墓在太原出土,大量的文物说明那是一个风起云涌的时代,也是扁鹊在山西行医治病,被赵简子“赐田四万亩”“名闻天下”“在赵者名扁鹊”的重要时期。医学宗师扁鹊从渤海之滨来到晋国,又逐渐到西边的秦国开创儿科,到邯郸为带下,到洛阳开辟老年病和五官科,“随俗为变”,播撒大爱,为后人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历史烙印,因此司马迁说“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
曹东义等学者以事实为依据,认为扁鹊与赵简子的时代还有几个”存在,扁鹊治疗虢太子尸厥之事不虚;提出扁鹊不是亲见秦武王,而是有人把这个故事里的人物,误记为“当事人”;认为杨雄《法言》所说“扁鹊卢人也,故医多卢”,不是论述扁鹊的里籍而是耻笑那些冒牌庸医;认为《列子》记载扁鹊为人互换心脏只是寓言故事等等。由此可见作者去伪存真的考证,解开了很多历史谜团,尤其难能可贵的是作者用文学故事的形式,编成文学作品,希望通过媒体,广而告之,助力于中医走向世界。
曹东义教授命我作序,乃成此文,自愧学识浅薄,难能助力,但我觉得河北省中医药管理局的“扁鹊计划”,很好地体现了习主席所说中医药文化“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思想,因此这个作品是很有意义的工作。我祝愿这个“计划”,尽快成为现实;希望各方给力,让这个文学作品,呈献给大众,走向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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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中医药大学
二零一九年六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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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医发展已有几千年的历史,远在文字诞生之前,就有人类对医学的探索。在医治疾病的甲骨文中,便有很丰富的医学内容《左传》记载的官医治病,春秋时期齐医、楚医、晋医衍、秦医缓和等,都早于扁鹊诊治赵简子。但是,这些医家的人生事迹基本上都已经淹没在历史长河之中,他们共同的特点是为王侯、君主服务,有位有禄,可以“上医医国”。
司马迁父子“世典周史”,对于先秦学术深有研究,不仅评论了“六家要旨”的优劣,对于医学体系的成熟也有研究结论《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云“扁鹊言医为方者宗”,又评论其“名闻天下”“至今天下言脉者,由扁鹊也”这绝对不是一般说说而已,而是司马迁的研究结论。
《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是司马迁“一字褒贬之史家功夫”的具体现,其中的文字颇为珍贵,文中叙述扁鹊的手法,主要是为了展示扁鹊的生平事迹和学术成就,对于患者、地名、称谓等信息多属于历史人物的“活动背景”,故而描述的准确性难以与主人翁扁鹊相比,这就如同镜头中影象突出人物则背景模糊,突出背景则人物模糊
在《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流传的过程中,很多文字发生了错误,不仅”变成了“鄭”,“郣海”一词也逐渐变成了“勃海”“渤海”,真可谓沧海桑田翻天覆地,但所幸得是这些信息都通过考证研究,从而知其源流本末。因此,要完全读懂《史记·扁鹊仓公列传》是很不容易的。
由于扁鹊是一个古老的名片,故而各种错误的历史记载、故事传说、寓言演绎等如影随形,在不同历史时期纷纷出笼。有人认为扁鹊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甚至说先秦只要是名医都可以被称为扁鹊,这样一来,司马迁在《史记·赵世家》和《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不惜笔墨认真记载的扁鹊诊赵简子事迹便不合理地被人为地“彻底从扁鹊的事迹之中剔除出去” 了。
因此,令人遗憾的是,当下包括《辞海》在内各种书籍、论文资料,绝大多数都认为扁鹊生活于公元前407年至公元前310年,而赵简子早在公元前476年就去世了,扁鹊如何能去给赵简子这样一个已死之人诊治疾病?因而,人们也就不再愿意相信司马迁的结论,而是陶醉于某些“医史学家的唯物主义结论”。如此错误充斥,不一而足,甚至有的人想当然拍脑门认为“只有文化之邦、孔孟之乡的齐鲁,才能培育扁鹊这样的伟大医学家”,各种随心所欲的错误结论,均欠缺对时代背景和历史事实的周详考虑从而轻易否定司马迁的考证结论,实在令人痛心。
呜呼,悲哉!扁鹊这个“历史大明星”,这个为医学开辟了道路的伟大医家,身后遭受着如此多的伤害。
曹东义等从30年前,便承担河北省卫生厅的扁鹊研究课题,得了京津冀川陕湘十一位专家的肯定与赞扬,获得了1993年度的河北省科技进步奖,研究报告《神医扁鹊之谜——扁鹊秦越人生平事迹研究》,也于1996年由中国中医药出版社出版。
此后曹东义教授虽在很多场合努力讲解、宣传这些研究成果,但很多人因为对历史文化背景缺少深入的理解,又被某些看似权威的研究结论惑,仍然不愿接受这些新的研究成果仍然不相信司马迁的考证结论,也不《史记》文字记载,硬把扁鹊的生活年代后退100200年,甚至割裂扁鹊这个确切存在的具体历史人物形象,将其虚幻为无有其人。
为了以正视听,传播正能量,我们不得不着手编写了这个《医宗扁鹊》的文学作品
如果文中伤害了哪位朋友,请多谅解。
衷心感谢以往学者们的有关研究和探索向一切为传播正能量而奋斗的朋友致敬!
虚心接受一切有利于学术研究的批评意见,向各位读者朋友致敬。
编者
2019326初稿
201955日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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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故事篇3 G4 |7 r6 g0 k  w
第一回 扁鹊在鄚城结缘学医, A' C: c: K: h, m
所谓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春秋晚期,公元前535年,即鲁昭公七年,这年正月初过,天寒地冻,寸草未生,冰原覆野,风雪迷踪,掘鲤淀(古白洋淀)东南方向,人声鼎沸,马嘶戈鸣,展开了一场历史大剧的序幕。; |5 n$ w& r* T7 z4 w
在燕国与齐国接壤的边境地带,即今任丘附近,有一座历史悠久的鄚(mào)城(古鄚城),年轻的逆旅(旅舍)舍长秦越人(扁鹊),迎来了一队远道而来的客人,其中有晋国的六卿之一赵成(赵景叔),以及他的儿子赵鞅(赵简子)和随队医官长桑君。
, G1 x8 L: D+ Q! d5 ]发生在这里看似无意的历史问对,成就了日后医道传承的佳话。1 U7 o1 i- k8 u2 h
在距离鄚城不远的虢(guó)城,齐国国君齐景公、宰相晏婴(晏子)与年迈的燕简公,也来到了这里。因缘际会,随即发生了一系列令人感慨不已的历史悲歌。
! s, J3 g! w. s# A7 ]# E此前数月,齐景公带使臣至晋国,与晋平公协商,并达成合作协议,打算一起继承齐桓公和晋文公创立的“尊王攘夷”传统,以振周天子之威。两国遂联合派兵作为威慑,把从燕国逃亡到齐国已经4年的燕简公,送回燕国。
/ a$ d1 J" |: a) J6 ~' p齐侯次于虢,长桑到鄚城
% V. B& T# Q3 m' I7 }公元前535年,此时齐景公(姜杵臼)虽然已经继位12年,但是齐国内政仍然由年迈的公孙灶、公孙趸(dǔn)把持。随着公孙灶和公孙趸二人的不断衰老,齐景公也在不断地培植自己的亲信,执政实力不断增强,渐渐开始掌权,并致力于在诸侯之间树立形象,以图恢复国力,并逐步达到一百多年前齐桓公(姜小白)在位时的霸主地位。
% H/ |3 |8 ~2 a年前腊月(十二月),齐景公与宰相晏婴(晏子,五短身材,此时已年老)同乘一辆车,带领着群臣、兵士,从齐国都城临淄出发,冒着严寒,经过长途跋涉,于正月十八到达掘鲤淀(古白洋淀)南边的虢城。此地属于燕国的边境之城,在虢城东北边不远处,便是古鄚城。
; P1 @' @# A- ?8 R, v齐景公一行人马到达虢城城外后,便有哨探快步赶到车前,向宰相晏婴(晏子)禀告:“君上,晏相,晋国正卿赵成(赵景子)等人,已先行到达鄚城!”晏子听后,稍捋胡须,老成地点了点头,转身向齐景公请示说:“君上,晋国正卿赵成(赵景子),已先行到达鄚城,我等今日就在虢城住下吧?”
% c4 W& _, R' ]+ V年轻的齐景公自信而不失威严地点了下头,说道:“好!”
( U' j( V7 K5 T哨探又马上赶到车队前边,下达君令:“君上有令,今日入住虢城!”齐国车队人马便继续向前,自南门进入虢城,晏子则在车上与齐景公交谈。
7 X1 d# a# j: Z: v晏子说道:“君上,数年之前(昭公元年,即前541年),晋国作为盟主,于郑国境内的虢城大会诸侯,与南方霸主楚国争执牛耳,斗志斗勇,可谓是尽显威风。当时赵文子(赵武)为正卿,一言九鼎,如今赵文子已薨,其子赵成(赵景叔)继其位,但仍然把持着晋国的外交大权。老臣听闻,此次齐晋两国联合行动,赵成还带着他那年幼的长子赵鞅(赵简子)一同至此,明曰锻炼意志,实乃觊觎燕国呀!”7 _2 I0 v5 q" D+ m5 d
齐景公点头称道:“晏相所言极是,晋国不比我齐国,其长居霸主之位,如今实力强大,在诸侯之间仍然颇有威望。可惜近年来我齐国内乱不断,君弱臣强,如今仍困于公孙灶和公孙趸的势力,难以强大啊!”3 b- R4 ^! @3 A% J
晏子继续说道:“君上明见,如今齐晋境况不同,的确难以争锋,夫晋国为北方霸主,地位难以撼动。况且如今赵氏逐渐强大,颇为注重人才的育养,地位已然高出晋国六卿,赵氏一族,恐怕想要世代独霸晋国啊!此次送燕公回国就位,虽说是由我齐国发起,且燕公居我齐国达四年之久,此次际会应以我邦为主,然晋国实力强大,我国若想与其争锋,恐怕还为时略早啊!所以对于晋国,亦不可不恭顺而防备之!”
" z2 A7 l6 d6 }3 ?齐景公连连点头:“晏相所言极是,数十年前,赵氏孤儿赵武(赵文子),依靠韩厥等人帮助,一扫六卿中的反对势力,成功复出,逐渐取得正卿执政之位,确非易事!寡人初继位时,赵武已经稳步政坛,呼风唤雨,曾汇诸国之军,联合攻齐,势不可挡。迫于不得已,寡人与其缔结城下之盟,实在耻辱。但是当时赵武虽为上军之将,却能文而不能武,赵氏攻我卢城,久攻不下。三军之中的两路人马,不得不绕道而行,至我都城附近。现在想想,这些都已成为往事,不能改写啦!”
  Q* i0 X* z% f齐景公眼睛望向远处,似有所感慨,心中怅然,又接着说,“自此而后,赵武、赵成父子,便加强军队兵卒的训练,强化对军队的掌控,几年之间,卓有成效。然而,晋国六卿之间,矛盾重重,并未因此而消减,反而愈演愈烈,一如鲁国季孙之忧,其患非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啊!六卿之间,互相争斗,暗中较量,争相收买人心,都希冀扩张势力,独占鳌头,恐怕晋国衰退,也不会太晚了!”
$ H" s* d0 o- x, }) i& \( r2 U此时,车队已经到达虢城内的逆旅(旅舍),晏子听齐景公的话后,点头一笑。如今的齐景公如今能有这样清晰的政治分析能力和卓然独见,实在令人欣慰,有此年轻君主,齐国复兴方大有希望。他一边同齐景公走下车来,一边对齐景公说:“是啊!曾经之晋国,人才济济,诚然是好事,但时间久了,也会危机潜藏,矛盾处理不当,恐怕最终祸起萧墙、六卿分晋,也未可知啊!”$ ]0 L5 r/ F+ w+ e, b# i
齐景公得到晏子点头肯定,心中并未觉得十分欣喜,反而横过一丝忧虑,说道:“晏相此言虽然有理,但天机难测,未来变化难以预知,我等在此处,只好随机而动,还是少说两句吧!稍待,晏相先过去替我谢过晋卿赵成,寡人则去看望燕公,他年岁已大,一路鞍马劳顿,恐怕早就身体欠佳了!”6 u) ^! ~  \5 U& s
晏子听罢,应口答曰“诺。”随即退下,与参乘(车夫)和几名侍卫,驱三辆骈车,前往鄚城。齐景公则行至燕简公车前,接燕简公下车进入逆旅(旅舍)。. P; n- Y8 K0 G" c
晏婴会见晋卿赵成
: |1 B+ W- L" n3 h. m- [) ~* Q北风呼啸,寒原清冷,齐国宰相晏子刚刚到达鄚城,正好遇到一群燕国的民众从掘鲤淀(古白洋淀)附近的林丛中猎获雉鸡而来,便招手问了一下其中的几个人:“掘鲤淀(古白洋淀)附近此时均是冰原白雪,猎获如此硕大的雉鸡,用来祭祀么?”几个民众见晏婴五短身材,不禁暗自窃笑,独有人群中年轻的秦越人认出这是齐国的宰相晏子。越人问道:“您可是齐国宰相晏子?”晏子回道:“正是老夫!”越人道:“我等皆是鄚城逆旅之人,至郊外水淀附近猎获野味,以待远道而来的齐君、晏相、赵成、赵鞅等贵客。”. }: R; B4 U: p1 \' I  Q6 [& y: ?
晏子微微点头,驱车进入城内,到达鄚城逆旅后,晏子进入厅堂,拜见赵成(赵景叔):“敬之盟主,先生您等一路辛劳!”
% V4 Y5 f) p+ @/ ]8 ^赵成略带傲意,起身寒暄说:“齐相晏先生,你们齐公与我等一样,皆是从腊月出发,经元春(即今春节),冒严寒,历风雪,涉艰难啊!请就坐相谈!”5 {1 r" s* @+ s0 q4 z; K
晏子便与赵成相对跪坐,说道:“我齐国本来不想主责此事,然四年之前,燕公因国内贵族反对,遂暂时避难于齐。如今燕公年岁渐高,而齐君同情燕公遭遇,认为其不该有此厄运,理应回燕国复位,继续执政,乃至终老。我齐君虽已继位十余年,但终不比晋,故君臣皆以为,齐国尚缺少担当此仁义大事之能,当请求贵邦,以盟主之名来主责这件仁义大事,送燕公回国。晏婴能力有限,但也是受君臣之托、百姓之愿,故而还望赵大人多多关照啊!”, h$ S5 Q5 Z1 o8 E
赵成听后,客气地回道:“晏婴先生实在谦虚,天下谁人不知先生之能?既是仁义之事,我晋国自然责无旁贷,理应尽力配合!”! T4 G# _4 G: q+ J6 i
晏子回道:“谢盟主支持,在下惭愧!老夫听闻此次会盟,令郎赵鞅公子,也一同来此了么?有这般不同寻常的阅历,其处世执权的能力,必然得到极好的历练,以备将来大有作为啊!赵大人深谋远虑,培育后人,真是用意颇深呐!”
! ~" j7 q9 b! _- N. U% o赵成颇知晏子话中之意,不予回复,只起身命侍人叫赵鞅过来见过晏子。不一会儿,赵鞅即进入厅堂,施礼站定。只见赵鞅身着深衣,头维方正,仪表堂堂,虽然只有十五岁左右,却已然显得胸宽背阔,完全一副英豪模样。此时赵成仍跪坐在席间,对赵鞅说:“鞅儿前来,此齐国宰相,晏婴先生!”. e0 D- S0 q% e
赵鞅不紧不慢,从容施礼:“在下赵鞅,拜见晏大人!”
: r7 w3 M! {' ]+ Q+ u晏婴初见赵鞅,便觉此子非同寻常,将来定是个善于执权的角色,叹道:“将门虎子,果然不凡!”2 O3 ?, H4 o: f. f* h+ v0 J4 t
赵成微微露出得意之状,说道:“晏大人谬赞,我等文弱之人,虽赖先人功业,忝列六卿,如何敢称将门虎子?不过,天下兴亡,匹夫责之,我等只是尽力而为,不辱使命而已。”5 D, |7 Q1 _; S* _; J. Y, h
赵鞅年纪虽不大,却并不怯场,在旁说道:“在下久闻晏相大名,但一直未有机会得见尊容,今日一见,果然名贤!昔日曾闻父辈教导,齐国百年之前,有一桓公,乃是仁义盟主,时为天下钦服。如今有晏大人老当益壮,为燕公之事劳碌奔波,真不愧贤相是也!”
6 \" V7 T2 \9 V1 g2 g( ?晏子闻言,对年幼的赵鞅十分叹服,说道:“赵鞅公子出口不凡,大有昔时赵武先生之遗风,将来定是叱咤风云之人呐!”* b# m: p+ ~% Z6 |3 S% a
赵成辞谢道:“先生此言过矣!赵鞅不过初开总角,束发修冠,前几日初试军装,虽说肩宽背阔,但与其他伙伴在一起之时,亦犹是孩提性情,昨日刚到此处,就同逆旅中的伙计秦越人,结为莫逆好友,二人交谈甚欢,哪有什么不凡之处啊!”' Z. G" l/ Y- }2 b/ k5 c6 j
晏子捻了捻胡须,眼神朝下低了一下,微笑说道:“嗯,但愿吧!”) f* E: K9 J" y7 h
“久闻晏大人识人甚深,一张好口,时出高论,今日得见,果然不凡!”赵成扭动了下身子,坐着斜靠在凭几上,神态有些傲然,又接着说:“我晋国虽大,如今却不比贵国太平。晋虽有三军、六卿,然范氏、中行氏几家,居心颇多,用意不古,前景堪忧啊!如今诸侯各国,均在选贤举能,力图强兵,只恐稍有变动,贵国便一逞豪强了吧!”1 @6 c5 M( t) X
晏子听罢,但摇头默笑而不语,端起一盂(古代饮器)水,掩袖徐徐饮下。
* Z3 h$ b+ j& Y齐景公访燕简公, t9 C- m% l& x# l, V( c! Q
鄚城逆旅之内,晋卿赵成与齐相晏子正在言语切磋、彼此交谈,然而在几十里外的虢城逆旅之内,燕简公此时已是身心交病。
1 W7 t; z" O2 E此时的燕公年老体弱,无时不在忧虑晋、齐两国能否顺利帮助自己回国,以及能否帮助自己立稳君位的事。他每日忧心忡忡,焦虑不已,又经过隆冬冰原上的长期跋涉,一朝外感风寒,身体遂逐渐沉重。
5 L+ n: p( D) p0 ^, k9 j6 [燕简公身披裘服,侧卧在坐榻之上,左手勉强扶着凭几,暗自想着:“早知来燕地会盟之路,冰原绵远,如此艰难,不如当初放弃复位之心,在临淄终老,也不必而今病重如此啊!”
+ f# P* J% B  W! M. ^; I. R/ e齐景公在逆旅住处稍加休憩,便步至燕简公屋内,燕简公勉强支起身体相迎,齐景公趋步至前还礼相揖,二人面对面跪坐于坐榻之上。燕简公因身体不支,右手扶凭几而坐,待呼吸渐匀后,方才说话:“在下惭愧于齐公,抱恙难以远迎!”: J) O  c9 @% j1 u0 U6 X7 T& n/ @
齐景公恭敬坐于对侧,神态英俊而稳重,说道:“燕公不必多虑,先养好病体为要!”. o- Z! l" Y+ @( C5 l! _1 c
燕简公听罢,颔首低眉,以示感激,回道:“唉!四年来,承蒙齐公厚爱不弃,在贵国避难,又受齐公多方厚爱关照,此恩实为难报。”3 p. G( ?" f, C  q
齐景公道:“燕公此言过矣,‘老者安之’,礼之必然,况燕公乃一国之主,又乃周王之后。我齐国修太公之德,继桓公之业,助燕公回国复位,终老晚年,乃分内之责!”
7 _7 ~2 n+ z2 b, z+ p2 i燕简公回道:“去年十一月,公屈尊就驾,跋涉至晋国,寻相助之盟主,以助某回燕复位,如此恩德,难能相报!”, U# o& c, c+ I
齐景公道:“燕公言过!待将养好身体,回燕复位,富国强兵。燕、齐两国,即可相助相合,互为唇齿。届时北方赤狄之扰,便可轻易安定,我等亦可更好地为周天子行守土之责呀!”
2 o2 z$ U1 m0 h. ?7 ]' x2 w燕简公叹息一声,心中忧虑依旧,说道:“唉!吾已朽矣,想数年之前,某起用下层贤良,欲以强国,不想却触及官僚旧族,惹得旧贵族互相联手,屠杀了诸多臣子。我恐祸及身命,不得已逃至贵国避难,幸蒙关照,我本欲仰仗齐、晋之力,回国复位,然天不作美,身体不济,朽木将灰,如此境况,又怎能回国复位呢?恐怕再过些时日,我就来日无多了呀!”+ D  V. V$ i, O. X" }
齐景公摆手道:“燕公不必如此焦虑过甚、心意黯然。此次会盟,齐晋二国早有准备,可谓是万事俱备。还请燕公稍安勿躁,即使有病,也有药可治,有人可医,晋国名医长桑先生,亦随赵成等人前来,其医术高明,经手病患,多获痊愈。闻其早年间曾约请秦国医缓诊治晋景公;五年之前,又与秦国医和先生有所交流,此人与医和相论医病之法,水平高深之极,名满晋国,声闻诸侯,今有下人禀告于我,长桑君先生与晋卿赵成,已下榻鄚城逆旅,寡人以为,或可请长桑先生前来为燕公诊治,我想定能应手奏效,愈病得康。”
$ r  P2 M* O* C% @燕简公:“果能如此,实为幸事!”5 B" w% w: N5 d1 d& |2 o6 e' y
鄚城内赵简子介绍长桑君
8 G: W1 j4 T5 q在鄚城逆旅的厅堂之内,燕国使臣与晋卿赵成你一言我一语,正在商议燕简公回国之事,赵成以晋国盟主的身份,不时以国威相逼迫,欲令燕国全部按晋国的要求行事,而此时燕国都城之内却已然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5 c7 i& O2 w3 j8 j话说当年驱逐燕简公的贵族听说齐、晋欲送燕公回国之事后,个个心中惶惧不安,十分担心燕公回国即位后平反叛乱,便绞尽脑汁用计阻挠。
/ u' Z6 G9 E: T5 [6 s* V先前,燕简公的三公子已从齐国先期回到燕国,向国内臣民转达了燕公即将回国的消息,掌权的众权贵听说齐、晋联合,欲送燕公回国即位,便个个人心思危,一时间贵族之内频发祸乱,先是临时做了四年傀儡君侯的大公子莫名其妙死亡,其后二公子为避难而逃到别国,眼见无人继承大统,诸贵族便只好把这个刚归国的三公子立为新君了。
) R$ k0 Q+ t; K# H+ ]燕简公的小女燕姬,为了让其父远离这是非之地的燕国,自愿提出与齐国和亲,希望以嫁给景公做妻妾的方式来“以身救父”。& ~9 h- f0 v% d
且说燕国都城内经过短暂的祸乱后,政局已经发生了深刻而剧烈的变化,也因此才派使者照会晋卿赵成和齐君景公。几日后,燕国使者来报,燕简公的三公子已即位登基,史称燕悼公。消息传到鄚城、虢城一带,燕简公听闻此事后,便身心俱损,一病不起了。  Y3 F9 p5 S5 o" Q1 `
齐景公派宰相晏子,再次去往鄚城城内,请晋国随军的医官长桑君来虢城为燕简公诊治疾病,长桑君在赵鞅及几位兵卒的陪同下,到了虢城逆旅,齐景公与齐相晏子至门外相迎。
6 C* N! y& _1 P  `* L齐景公恭敬说道:“我等已恭候先生多时,请先至厅堂歇息,稍待再诊治疾病。”
- S' _. \. P+ [4 G$ e长桑君听罢,稍捋长髯,说道:“齐公,老夫以为,应以病者为先吧!难道因燕国新君已立,燕公身老病重,便无意于助其回国复位了么?”' ]- e6 x: B, S, B- u
齐景公听后一时哑口无言,刚要动怒,被晏子及时拦了下来,晏子向长桑君道歉说:“老先生心系病患,实为高尚贤人,可亲可敬,是我等不幸唐突,但先生一路劳顿,本想请先生稍加歇息,身心平和后,再复诊治疾病,岂不更为安定啊?”2 D" V# ~2 c7 {: v0 x3 T. l
长桑君听罢:“也罢!也罢!晏相名贤,老朽钦佩。但病不待人,燕公此时何恙?居卧何处?还是请快快引我前去吧!”
1 c# a0 X) N2 p. ^0 T8 q9 l齐景公听罢,亦谦卑恭敬,揖手而请长桑君一行进入逆旅之内,至燕简公屋内厅前。
$ I. d# e/ o, X' Q/ V2 e长桑君等人拜过燕简公后,便对齐公、晏子等人说:“老夫这就为燕公诊治疾病。然老夫医术乃传自上古的禁方,故外人不便同观,请齐公、晏相等人退出门外等候。”齐景公心思不曾见过此种医术,刚想要入室观看,但看晏子颜色也就欲言又止了,赵鞅等人也退出门外,独燕简公与长桑君二人留在屋内。
% G6 R+ o  t) p. c. _3 O8 G8 x; w: b, M燕简公见此,说道:“寡人苟活至今,不曾经过如此屏退旁人的医术。听闻先生医术超人,还请先生就坐为我诊治吧!”
( l' W- `- Z, i6 X长桑君坐于燕简公之侧,说道:“我观燕公面色,应是心肺之病,昔灵兰秘典曾云:‘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肺为相辅之官,治节出焉’,古人有云伤寒一日,巨阳受之,二日阳明受之,燕地为北方,气多寒冷,我可为燕公行汤药灸熨之法。”* k% H% N* C, O" a; L1 L# g; M/ B
燕简公道:“那就请先生赶快施治吧!”! P4 j2 w+ j: Q" f7 u- J8 N' o! I
长桑君从衣中取出“禁方”,与热汤调煮于陶鬲(lì)之中,然后倒至水盂内,呈至燕简公前,令其服下,稍稍出汗。汗退后又为其灸熨后背经脉,燕简公呼吸逐渐清畅,身体大为见好。燕简公着好衣冠后,向长桑君恭敬拜谢,长桑君经过与燕简公的短暂交谈,也察觉出其病在心而不在身,虽然当下病势见好,但由于年老气血虚损,此后若听闻忧思惊恐之事,恐怕气急攻心而疾病陡重,临行前便对齐景公、晏子等人详说调理禁忌。  E! o. D2 H8 }4 h/ l
齐景公在听长桑君说过燕简公的身体状况后,心中对扶助燕简公回国复位的事便开始打了退堂鼓,而晋国盟主与齐国君臣关于是否承认燕国的新君,意见也多不一致,扶助燕简公回国复位之事,便就此淹留住了。
: I0 y  Y. v8 ~8 C鄚城内,赵鞅刚刚陪同长桑君回到逆旅之内,于厅堂坐下休息。! y4 K" P8 j4 p9 R
此时年轻的秦越人早已出来,接过侍卫手中的行李,令其他伙计帮忙送回房间,自己则趋步到长桑君身前,恭敬问道:“老先生,您一路劳顿,可曾劳累?请饮些水解渴吧!”一边说,便一边端起陶盉(hé)向木盂中倒满了一盂水,呈与长桑君身前。
. ^$ k7 U, J# f长桑君面容慈中带笑,接过水盂,道:“多谢!”之后长桑君缓缓饮尽,秦越人接过木盂,坐于席旁,长桑君与赵鞅则均坐于席间。越人问道:“先生此去虢城,来回路途,定觉劳累疲惫,越人曾习得些许按蹻(qiáo)之术,不如我为您稍为按蹻之法,以解疲惫?”3 W  A* C/ n0 U% O: u: H. T
赵鞅也随即说道:“是啊!越人按蹻之术颇有疗效,几日来我与其相谈甚欢,也曾受其按蹻之法,十分解惫缓劳啊!”
* d4 C2 T5 q7 A5 \" z- \长桑君点头称是,越人便循颈摩肩,为长桑君舒缓筋骨。3 `6 ?0 T7 K6 |! N* W$ r
长桑君一边接受越人的按蹻,一边与越人交谈:“越人你可知按蹻之术出自何处么?”
3 c9 r. s+ |, ~3 ]( _* P, a! H越人答道:“闻先祖之言,乃自中原而来。”
- ^$ V8 X, v, @2 z“可知中央之地为何有按蹻么?”长桑君问道。' M7 [9 ]; H( F6 s
越人答曰:“这倒不知,望先生赐教。”
9 W$ \: s! a0 C7 Y长桑君闭目抬头,稍捋胡须而道:“古人云:‘中央者,地平以湿,天地所以生万物也众,其民食杂而不劳,故其病多痿厥寒热,其治宜导引按蹻’,此外,东方之治宜砭石,西方之治宜毒药,北方之治宜灸焫(ruò),南方之治宜微针,此皆各得其地宜而治其病也。”. I$ h3 K+ C. s1 D6 \
越人听罢,一如醍醐灌顶,豁然开朗,说道:“先生高教,越人受益匪浅啊!”: Z" Q* ^, z1 ~6 `2 F* [7 f
赵鞅亦云:“听先生讲论,真是通地理、达人文啊!”
' }; r5 [- T' r3 s' G3 S3 u长桑君摆摆手,说道:“此皆地域之差异,若用心者于天文地理者,自然通达人文之学。”
6 Q+ Z6 K  T# W赵鞅便就上前说:“越人平时喜好医方,曾从其兄长学得按蹻之术,颇有心得,先生曾云‘得其人不教,是谓失道;传非其人,慢泄天宝’,今有越人之贤,您何不将医术教授与他?”
; i0 i% R# V+ d6 M+ w6 R7 M长桑君神情转而严肃,叹息道:“自古医术乃公室之学,不能漫泄于人,故古人列巫医之官,黄帝之时岐伯为天师,皆医官也。”! r$ q: {3 p6 o" e+ Z- i
赵鞅又说道:“越人这几日与我交谈,我顾其德行所思,确非常人,今虽为逆旅之徒,他日必为伟干之才,还望先生屈尊降秩,教授贤才啊!”$ H8 O3 J6 ~, q, Z' R$ b
越人亦停下手来,叩于长桑君前,说道:“今日蒙先生言谈赐教,觉逆旅虽能迎八方之客、解衣食之忧,然今天下诸侯,你强我霸,曾不吝情于百姓之苦。夫医在宫廷,病在民生,越人若能习得医术,以传后世,以济黎民,则应不负医术之本心啊!”
( W- O9 Q( J1 ]. H9 Z' L( A长桑君捋须叹息:“唉!确实如此啊!如今礼崩乐坏,民命无依,诸侯混战,今日你与我好,他日我同你争。昔平王东迁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诸侯一百余家,至今吞消合灭,已不足三十余家,诸侯皆美其名曰为周天子守土,实则处处危邦。如此世道,纵宫廷之良医,又有何可为呢?”! V2 b* {+ g+ n0 m
赵鞅对道:“先生微言大义,洞彻世事。如今大周礼崩乐坏,依我看,先生不必固守前代官医‘方术不出宫廷’的约制,但求先生的医术,能传后世、济黎民,乃是首要。况越人天资聪颖,鄚城之内,越人按蹻之术已是众所周知,且其为人谦和温良,慈悯助贫,乃是不可多得的贤才啊!”) v3 l3 H/ P; o# z/ c4 t, }9 }" L
越人俯首再拜,对赵鞅说:“承蒙公子夸奖,我虽欲从先生学习医术,但亦不敢勉强。越人才疏学浅,能否受学,还须请教先生之意。”
2 G, |9 S# n+ I/ n“也罢!”长桑君捋髯而道,“我初来这鄚城逆旅之时,便见你峨冠高耸,鼻准清正,言行谦恭,乃是医之良才,今又受你按蹻之术,已觉你手法精到、气运非常。今日之世,禁忌二字也多是说辞,少有践行之人,不如这几日我暂先引你入门吧!至于学成与否,缘分深浅,则看天意,如何?”
' O/ O, v) {5 V/ c5 ]+ v% F8 P越人叩拜在长桑君身前,声声感激之情。4 o( m$ z; K7 d0 O; a" M
赵鞅在一旁说道:“先生还懂得识人之术,赵鞅实在佩服!”
0 v: `; R* O9 P长桑君说道:“医学自古相传,由来已久,其中奥理,常人难识。你与你父亲均是志于政事之人,平素可听言知意、与人斡旋交谈,但并不识得望面识人之学。须知这望人知病、闻声听位,皆是医者不传之学啊!”
4 z1 ^4 i1 `% _& q) l% b赵鞅起身,对秦越人说:“越人兄有所不知,长桑先生家世历代为晋国宫廷医官,四十余年前,我晋国景公患病,噩梦惊魂,众医不知如何诊治,后请秦国医缓前来诊治,当时长桑先生尚且年轻,故曾亲见医缓诊治疾病的全过程啊!”
  s: G0 R: n3 L& j; M秦越人听罢十分好奇:“既是如此,可否请先生费口舌之力,为我等直陈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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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29  @3 x0 M9 w8 ]/ Q( D
故事篇
* E- N  W* Z0 q, H+ a5 g( t第一回 扁鹊在鄚城结缘学医  l2 _2 f7 v: w' V% d
所谓燕赵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春秋晚期,公元前535年,即鲁昭公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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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长桑君讲官医、谈医道' R9 }/ [7 Z. V/ X- u5 L
长桑君说医缓诊断膏肓之病
# Q& y/ A  w4 a/ U赵鞅与秦越人的一番对话,引起了长桑君的深思。
2 L$ z0 e0 ]  x6 h* F长桑君稍稍坐正其身,捋髯凝思,秦越人与赵鞅侍坐,在旁边静静恭听,长桑君回忆道:“晋景公(姬獳)十九年时(即鲁成公十年,公元前581年),景公做恶梦,梦有厉鬼索命。”$ a2 Z! }3 j. h$ d
秦越人问道:“何为厉鬼?”
1 ^. w9 v6 ]% `长桑君说:“人死曰鬼,郑国的子产大夫也曾讨论过此事,他说‘鬼有所归,乃不为厉’。厉鬼便是无家可归、无有归处之鬼,其性恶而猛。据景公所言,梦中的厉鬼披发及地、捶胸顿足、跳跃而骂,它对景公大喊大叫‘汝杀我子孙后代,乃不义暴行,我已禀明天帝,向尔索命!’景公一路逃跑,厉鬼则一路追赶,撞坏多重宫门,入于寝室。景公惊吓之中,冷汗淋漓,高叫一声,才从梦中醒来。”
% J" y5 ^  O9 @) a4 A3 c% y& I赵鞅愤恨道:“此乃报应!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当年景公姬獳,听信栾书、郤(qiè)锜(qí)之言,几乎灭我赵氏全族,若非公孙杵臼先生舍命相救,先祖父赵文子焉能存命于后啊!”6 a+ m/ v( d% E$ n
长桑君道:“是啊!程婴先生与公孙杵臼先生,乃是赵氏的义友恩人啊!另有韩厥大夫在公卿相争之中,念赵氏之恩,为之持平斡旋,向景公进言‘赵氏乃晋国社稷之臣,一朝获罪而绝其嗣,恐怕此后再无贤才肯出力助晋’,如此赵氏孤儿赵武先生,才有机会复出,并继续赵氏的嬴姓之嗣。经数年努力,赵氏封地祁奚亦最终归还赵家。”5 n& {1 Z) c! k" Z. h) N
秦越人激动地说:“看来诸侯之政,真是风云变幻,稍有不慎,便成存亡之危啊!”
. D& h8 b) D  f# m) V: m$ B0 w% A" I长桑君捋髯沉思片刻,接着说道:“再说晋景公噩梦之后,便心思恍惚,立即召桑田巫前来占梦解疑,以图趋吉避凶。”
, f' \$ I) Z7 `9 D这时秦越人问道:“敢问先生,如何看待巫、医治病之别?”
( h) \/ R* h, U6 \4 d* u3 I长桑君听罢,眼望秦越人,意味深长说道:“巫之一职,来源久远,上古之时,巫、医不分,故有‘毉(医)’字,巫为基础,医乃技术。后时代流转,医术不断发展,巫祝流于世俗,故医巫分业已成必然。且疾病生于身体,与天地万物相关,自有道理。万物生长,不离阴阳,生长壮老,合于四季,六淫七情,过则为害。故治病之理,当法天则地,岂能关乎鬼神?故医者日盛,与巫分离,各自为业。至于俗巫,不察生理,自称‘知天文,晓地理,通人事’,多为自炫之词,所谓的通鬼神、断生死,亦不过剽窃医术罢了!”# Y3 V. f' S6 Q
秦越人闻言,眉目舒朗,说道:“越人受教了!”& _* G" Y* _) f% g+ D2 K4 q4 I" ~
长桑君继续说道:“景公噩梦,缘于厉鬼还是人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乃是其曾经杀人,心中愧疚,无以消解,日积月累,渐至不救!然景公迷信,召桑田巫占卜,实乃不知缘由而求助鬼神,徒劳而已!”
0 E; n% L' I3 U& T8 Q2 s赵鞅问道:“但据说桑田巫亦身世不凡,占卜十分灵验啊?”
# Z8 a1 B1 e3 p( A. c" K. S长桑君说道:“在预测未来之时,世人往往多有疑惑,必经深思熟虑方能决胜千里。占卜之术,确有帮助,法天则地,有助于选择思考,然若凡事必占,遇事就卜,不用心思,疑神疑鬼,则是将古人象数之法、易理之学滥用于俗世,岂不是大材小用啊!”8 I2 z  U' ~7 l
秦越人连连点头称是,长桑君则继续说:“再说这桑田巫,他与我长桑氏的祖辈亦似有渊源,大约均为虢国后人,亦可谓同乡。然而我先祖业医,乃虢国宫廷医官,晋献公时假虞灭虢,便随召至晋国为医。后晋国骊姬之乱,先祖与重耳公子一同逃亡,后从于赵衰门下,方与赵氏为世代之好。”
+ `5 Q& T! W: p$ a秦越人听后,连连点头:“长桑,桑田,暗合沧海桑田之意,真可见历久渊源呐!”
; e( f  `5 u8 q! a0 o. ]长桑君继续说道:“晋献公假虞灭虢之前,我先祖与桑田巫之先祖,大约都居于桑林之侧,故桑田巫与我,均有‘桑’字,诗曰:‘食我桑葚,怀我好音’,晋灭虢后,献公信医不信巫,医巫分业。我先祖随晋军,至晋都绛城(车厢城),桑田之巫则被留守原地。”
1 U4 \7 F( `  l/ p# J秦越人道:“医巫之分,原来是这样!”2 M" A5 t& E: c9 `
赵鞅道:“此事有趣,倒不曾听父辈说过。”' M2 Y) }/ m6 K! v/ n6 b
长桑君继续说:“由此来说,我长桑族人至晋国,较赵氏为晋国公卿,并不略晚。”长桑老人喝了一口水,继续讲述,“我们不提这些了,且说桑田巫为景公占卜之后,道‘大业之后,在晋绝祀者为祟’,这就为赵氏孤儿重登历史舞台,开辟了道路。”; P* w. D, H- L" P
秦越人:“大业是谁?”
" @6 P! N6 i; v$ d' ?长桑君:“秦姓与赵氏共祖,均姓赢,如此来看,你秦越人和赵鞅应该都是大业、中衍氏的后人啊!古人云中衍氏‘鸟身人言’,善于驾车御马,为舜帝臣子。”. ]  I9 W& V% w6 {# h' e5 L
秦越人:“如此看来,我和赵鞅公子,还有血脉相连啊!”
; J$ U" D7 f, n7 T赵鞅:“秦、赵共祖均姓赢,这我早已知道,但没想到在鄚城,还能遇到同宗的越人兄,说不定将来,我们还能共事呢!”& u" d2 x& C* s0 W( Q) _6 `) A# H
秦越人与赵鞅,二人作揖持礼,互握双手。
0 T$ X( S3 H% e9 h. o长桑君看在眼里,心中十分欣慰,他说:“难得二位公子这样欣喜,我继续说后边的事吧!”7 R+ q1 b5 s2 S6 {3 l
秦越人回道说:“我等也没想到竟然如此有缘,请先生继续讲述吧?”- J. p0 q( h! ~3 A) O
赵鞅笑道:“桑田巫预言景公,将‘不食新矣’,断言其不能吃到新谷了!”
. i0 D% q' \* V7 y; ]长桑君点头道:“是啊!桑田巫断言景公,不能苟活至食新麦之时。”  N& Z, @; g& X( j+ `
赵鞅感叹:“无怪乎景公数月即死,桑田巫所言不虚!”
0 x, G, T. N7 b  ~长桑君对赵鞅说道:“亦不可以占卜之说概而言之,应是桑田巫的占卜判断,正应景公心中惭愧所在,令其更为胆怯,而致病重。当此之时,我尚年轻,难以疗治此病,便延请秦国医缓前来诊治。”
, X& o  @( h" l4 Q# Q. E秦越人问道:“医缓先生乃秦国名医,亦不能疗治景公之病么?”
* G" |6 a" {7 r: m5 p长桑君道:“且莫心急,医缓未至我晋国之前,景公又做一梦,梦见二竖子(小童)于其腹中作祟,一童曰‘医缓乃名医,将疗治晋公,我等将何处逃避?’另一童曰‘莫怕,心脏脂膏之下,肓膜之上,乃膏肓之地,无药可至,无针可及,无人可医。’景公醒后,更觉精神不振,惶恐不安。”
, X' Z  a7 Z* n6 `秦越人说道:“如此看来,梦境对人的疾病也有所反映。”
  G( N" B, j' q+ I+ U% [; M长桑君继续说:“不久医缓至晋,为景公诊病,大家都盼他手到病除,却没想到,医缓看罢却紧锁眉头。”
  ?  [1 G+ y6 J- G, @7 C赵鞅问:“医缓如何说?”1 X2 C- \' j: K6 E- R. ]2 c3 U& h
长桑君说道:“医缓解释道:‘病在心膏、肓膜之间,此膏肓要害之处,灸之不及,针之不至,药难所行,勉强治之则疾病更剧,不如缓缓调养,带病延年’。景公对医缓之分析深为折服,赞其为良医,并款待厚礼,送医缓回秦。”" ~, j. N/ s  R& p
秦越人疑惑道:“景公难道就至此罢休,舍病不治了么?”, U2 E$ _; |- j5 n, b3 d3 t
长桑君道:“非也,此后景公谨遵医缓之言,慎起居、节饮食、远女色,身体也可谓平和无恙。然至六月丙午,新麦成熟之时,景公心中实际也畏惧桑田巫的预言,便召甸人将新麦献上,命庖厨磨粉烹制,新麦已经快端到桌子上了,景公便开始疑心桑田巫了,以为桑田巫妄自预言,欺骗君主,便命人押桑田巫进宫,令其跪于食器之前,欲治其妄言之罪。”1 P8 l) V( s: i0 B
赵鞅问:“此时桑田巫是否有些无言以对?”
+ T% C7 k' q) j& d3 t长桑君道:“桑田巫见新麦之食,心中悲苦,但无法申辩,便无奈就死于景公刀下。”
+ b7 U; ?- i/ p( [4 H秦越人感叹道:“占卜预言之事,亦不可轻信啊!”' A% a7 v. P# n) P
长桑君继续说道:“事情还未结束,且说景公杀桑田巫后,精神亢奋,欲大快朵颐,品食新麦,而事也碰巧,方欲入口,便觉腹脘胀痛,急忙如厕,陷而薨于厕内。”
( n# [( r. ]  R; e+ I4 k秦越人目瞪口呆,惊讶道:“桑田巫之言应验了!景公果然未能吃上新麦!”
" u) ~) C% p$ H9 M" h' Y) f# O9 M长桑君说道:“此事确非偶然,可供反思以深究医理。世人崇信桑田巫,以为甚是灵验,被巫术占卜之法迷惑,然反思其理,其观天察地、读心诊视之法,亦可为医者借鉴。”
/ Q( L* @4 ~8 I7 S: ~# r) a秦越人点头说道:“是啊!越人曾从长兄、仲兄处闻听,古谚云‘三折肱为良医’,治病之法,得之不易,多来自于不愈之病、难治之失。”" s$ E* a% Y8 c- X5 Y  A
长桑君说:“不错!且‘膏肓之疾’,并非急证,若为急证,桑田巫何以言‘不食新矣’?可见此乃缓病也,虽不能治,调养善终,并非不能。如此一来,假以时日,等待时机,亦为高明医者施展医术、‘留人治病’‘带病生存’留下时间,亦可为日后养生保健、恢复健康提供时机。”
! A: k. [7 {1 x8 L4 T2 k  A秦越人与赵鞅听后,顿觉畅然,连连点头,长桑君则继续说道:“若更进一步,亦可推断而知,‘膏肓之疾’之所以难以医治,恐在于部位特殊,医缓不能治之,然并非其他医不能治,更非后世医者不能治也。”- }. a1 u8 ~( j0 n/ W" `& T) `8 K
秦越人连连称是:“是啊,医术与时而进,后世之人不断奋进,自然精益求精,效果亦当数倍于我辈之人。后世之医,追求医理,格物致知,亦当优于我辈之医也。”
1 y; Y( H% s$ |0 }" J长桑君对秦越人之言,颇为赞赏,连连叹服:“越人年少,有如此见识,将来大有可为啊!”
$ v% m8 |5 W7 M0 N赵鞅听后,欣喜地问道:“那越人兄,将来你可要助我安邦兴国,助我晋国昌盛啊!”) q/ y0 \+ c2 o; ]
长桑君听后,摆手说道:“非也,非也,术业有专攻。越人未来之路,未必从政,其建功立业,关系天下民生,此功绩非安邦兴国可比,宰辅相国之类,非越人之所立于后世。”, J* U$ x- B2 o- b
赵鞅听后,连忙说:“在下唐突,心中所思,皆是政事纷争,请长桑先生、越人兄恕我言语不当。”- U( t0 U! A+ B5 q
秦越人听后,心中十分忐忑,深感医道责任重大,便颔首低眉而道:“赵公子乃日后风云人物,必然抱负远大,越人不过乡下村夫,闻先生高论,心旷神怡,茅塞顿开,只是越人才智不配,不敢承当啊!”
% ]0 t5 @5 c3 [# @" N“无妨,只是时候未到,天机不可泄露,一旦时来运转,你便知晓了!”长桑君继续沉吟道,“再看医缓诊景公后,景公的起居亦为之一变,其调养摄生之法,应当有效。老夫以为,景公‘膏肓之疾’虽未能祛除根源,但‘带病延寿’亦有数月,至死期之前,亦未有恶疾痛楚,可见医缓养生之高明也!”
% a# M( R  p4 m/ g4 u秦越人听罢自觉深受教益,说道:“若其继续修养身心,爱护生命,无犯暴喜暴怒,不动杀戮之念,未必突发不测,猝临如此恶果。某以为,景公之病,半由身体衰迈,半有七情过分,身心不和,脏腑不调,气血逆乱,突发暴作。此前,医缓诊病虽云不治,但并未加重,其后调养摄生,循自然之法,处平和之心,依阴阳之道,已缓其病发。学生猜想,不知是否有理?”
" }/ E+ _+ ~8 `9 A9 |2 d/ v! i长桑君听罢,对秦越人学识很是赞赏:“越人能于摄生之理、阴阳之道有如此深识,确非常人。”+ Z8 _9 ], j' W7 ]5 F
秦越人回道:“先生过奖,越人不过常从家父、长兄等处听闻此类论说,未能深入其学,不敢承当先生之言。”
  S4 V4 v, x' d赵鞅说道:“越人谦虚恭谨,可为我师矣!”秦越人面带惶恐,躬身作揖,连连自称不敢。7 I4 e- N! b) z! \
稍过一时,长桑君继续说道:“越人言景公心病未除,此论颇为精当。景公猝死之前,心性躁动不安,悲喜交加,忿怒更作,亦致其旧病暴发,此中奥理,不可不知。心性于身体安泰的重要性,应当重视啊!”6 ?6 t8 A( J- {; a6 r" I
秦越人眼前一亮,说道:“无怪乎长兄常言,‘上医治未病’,如此而言,鄚城百姓,常赞学生按蹻精当,然其所不知者,乃是按蹻虽可疗病,实乃更长于养生啊!不得病方为高明之策!我长兄、仲兄二人,均长于此道,比我高明,但常苦于世人不知。今先生论景公之病,令我心开惑解,受益无穷啊!”
* ]$ C- P2 u5 g* x) p3 b长桑君又继续说道:“医术深奥,源自上古,不断继承,时有发展,得其人而兴。今之疗病,常有效者,无不历经考验。夫各诸侯国内,皆有官医,以其风土不同、物产有别,故各有其长、难以具备。治病之术,灵活多变,亦随地域之异而活法巧治。景公之病,虽云不治,然食养调理,亦乃医之道也,按蹻、针砭、灸熨、草药之类,皆治病之法,均为神农、黄帝、素女三世所传,载术在册,著于竹帛,藏于灵兰之室,玉匣金匮之中。”6 t& T+ T; g$ n, f
秦越人问道:“先生说的可是《黄帝针灸》《神农本草》《素女脉诀》三世宝典?”' z7 t# {4 a! s' Y& k8 r
长桑君道:“正是!夫医不三世,不服其药,即指学有渊源,根于这三部上古医书。”5 x1 E* ?* M8 ?2 ?! p5 e
赵鞅问道:“请问先生,这三部医书,今在何处?”
) z7 m3 M- @6 U$ _长桑君道:“这三部医书乃医家珍宝,历来藏于天子、密于诸侯,医官世代相传,至于如今在何处,我却不能再言,须知传非其人,乃漫泄天宝也。”
" j; v# z+ g1 h3 z& }6 F2 s“既然如此,我等便不再多问。”赵鞅说道,“今日先生与我二人相论,令我等对先生景仰不已,即使是越人兄弟,也更令我更加刮目相看,倍生敬意。然今日已晚,先生已经辛苦半日,我等还是日后再寻空暇请先生示教。”
% q) @: Y/ E  r) T2 p1 C3 O8 l秦越人也道:“今日万幸,辛苦先生赐教,听闻高论,令人振奋,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豁然清朗,得昧医术之要义。请先生暂先移榻休息,少时饭菜备好,再为您送来。”说罢,秦越人与赵鞅均已起身,揖拜而退,长桑君也起身回拜,转身至内室,下榻歇憩。3 q/ \- o- d0 c* ~; P7 H  B" i
长桑君话说官医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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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秦越人捧一豆(古代盛食器皿)鱼羹及一笾(古代盛食器皿)五谷饭饼,来到长桑君屋内,向长桑君继续请教行医治病之经历。赵鞅则因对医术无大关切,便带兵驱车至掘鲤淀(即今白洋淀)附近,聚众猎获野味。4 D0 ?) J/ R( {0 O8 M8 B/ ]& V
秦越人将鱼羹及五谷饭饼置于桌上,向内厅正坐养神的长桑君说道:“先生,我为您带来了些许肉羹和饭饼,不知今日先生空暇与否?能再为越人讲述一些行医治病的经历么?”7 O' F) h. j, e" \! F
长桑君缓缓睁开眼睛,起身至外堂。秦越人恭敬地向长桑君行礼邀请,长桑君便稍稍回揖,屈身慢慢坐于席上。秦越人道:“请先生品尝一下这鱼肉羹和五谷饭饼吧,此皆鄚城百姓日常所食,简陋俗食,不知是否合您口味?”
$ n) J! A8 L0 m2 Q! l* R/ [5 u, H长桑君笑道:“多谢!鱼肉鲜美,乃冬春难得之物,虽百姓之食,其美味却胜过太牢,此公卿贵族所不知啊!”3 P+ T6 I7 K9 l4 v" Z
秦越人道:“承蒙先生厚爱,不弃乡里饭菜。先生一言一行,实在令人敬仰,前日先生讲授行医治病之事,越人听后昼思夜想,反复咀嚼,受益匪浅。先生之言行,不比世俗中客,而如世外高人,即使是孔夫子、老聃先生,也许未至于此啊!”# |( e. S, f% {, j) @
长桑君捋髯笑道:“这话倒让老朽惭愧了!今尘世喧嚣,我也只是浮尘中之医者,不过既然你对医道有兴趣,我今日便将多年来行医之事、周游列国之闻,说与你听听,如何?”! q- i8 V% c. V8 ?! ], P: e
秦越人说:“多谢先生!越人自幼在逆旅行走,虽迎迓八方之客,然未能躬身亲历列国,常常深为遗憾,对列国之风貌、诸侯之医疗,颇为好奇但却无以解疑。”
7 `( M) I5 e5 A# h6 R“我年轻之时,也同你这般,对诸侯列国、天下英才名士,心向往之啊!”长桑君微笑而言,“后来常有机遇,方能外出游历,其后所见颇多,诊病亦多,才有后来医术的精进呐!”5 K0 |# C9 U% r" `# @6 Q
秦越人恭敬地说:“先生久居朝堂,身为名医,又多四处游历,肩负使命,见多识广,对医术融汇贯通,令人敬仰。越人及长兄、仲兄,在这鄚城虽略有虚名,但也只是承蒙祖上技艺,通于按蹻一法而已呀!”2 B6 J0 i; K7 f2 |* b3 k# \# J' y' F1 I' F
长桑君道:“你与你兄长的按蹻之法,我早有耳闻,亦十分敬慕,而世人轻视之,视为末端,乃是未得其旨,不知预防胜于治病之理啊!须知按蹻强于服药,凡病有高下,或在里,或在外,或久病,或新得。其在上者,则因其高,吐而越之;其在表皮,则发汗出之。能以祝由愈疾,则不以按蹻;能以按蹻,则不用灸熨;能施灸熨,则不以针砭;能以针砭,则不饮汤药;能以汤药,则不以刳肠剖腹。由此而言,导引按蹻之术,能治疾之未发,通其气血,使正气存内,邪不外犯,此上医之道也。怪当今之世,公卿大夫之列,荤辛重肉、醉酒房劳,而欲祭巫求神、食丹饮露以求长生,皆不得其法也。病当治于未发之时,故按蹻之术,操作虽简,却实为重要,应予珍视,自公卿至百姓,广布施行。”
7 e4 O. V6 l' m' P1 V2 X秦越人:“承蒙先生谬赞,先生这番论述,实在道出不凡,治未病者乃医术之本啊!”
3 m1 b/ N# d7 ~7 ~“医与巫古时不分,巫者擅行巫术,但亦有通医术者。”长桑君说,“然巫术由果求因,为治于事后,不像医学侧重预防,为于机先。更有俗巫,不懂医理,实乃盲目迷信,自然不能长久取信于人。故随医术之渐进,则巫者渐失信,医、巫相离,渐行渐远。”
+ J; a% s' K% u/ o% V秦越人问道:“先生深知此事,可否列举一二?”
: f& Z9 _. w; T1 a7 P& Z! y长桑君点头道:“今医理之学在宫廷贵族之间,为君王服务,大众得病则难得医术帮助,我常为此忧虑。夫医道乃活人之术,如能用于百姓民间,如甘霖遍洒,方能利天下!今宫廷之医,皆仰仗朝廷,乃治患病之人;民间之医,济人之急,救人之命,方乃治人之病。”
' f/ J6 D# M- S4 r3 W  M秦越人不解地问道:“皆为医生,民间朝廷,均为治病,其中差别为何如此之大?”
7 n# v# W+ r$ g) z+ k) |; h长桑君道:“我试举几例,你便可知其有所不同。”秦越人点头称是,于坐侧恭听。
& R+ B3 W7 S1 M3 m- k* h# D9 K长桑君缓缓道来:“楚康王八年(公元前552年)的盛夏时节,令尹子庚去世,楚康王重新组阁,欲封蒍(wěi)子冯为主政之官,消息一传出便引起轰动。当时的楚国老臣申叔豫深为忧虑,楚国内宠臣尤多,而楚王又十分年轻,故诸事皆动辄见尤,申叔豫便以此劝告蒍子冯,应避退保身,不受封官。谋略一定,便让仆人凿地数尺,置冰于内,令蒍子冯卧榻于上,并身裹厚被,以伪装有病,屡召不朝。此事传遍众卿后,楚康王命官医前去诊治,以刺探虚实。但此事很难平衡,难以明说实情,官医至其家中探视后回禀:‘其人瘦弱已极,但血气平和。’这句话说得极具深味,十分奥妙,既诚然客观,又富含深意。”; y5 i! ~( H9 @, M
秦越人疑惑,问道:“不知这官医所言有何深意?妙在何处?”1 c+ }& ~' @1 k; V3 n  x  o
长桑君沉思而言:“身为宫廷之医,实为不易,很多时候,既不能违背君命,亦不敢得罪大臣。楚国官医所言极为含蓄,言其‘瘦弱羸极’,乃是亲眼所见,事实不误;而言其‘血气未动’,则又不失医生职责。血气者,人之神也,气血未动,循行正常,故确断其气血平和,正气不虚,身无大病,所谓消瘦虚弱,不过表面假象而已。”$ l/ `6 o  ^( k1 W
秦越人又问道:“在下不明,云其‘血气未动’,此凭何据而知?”0 d' Y# y" t# J0 L& M( Z. B
长桑君道:“蒍子冯本为避难,不欲外出做官,则必然佯装患病,愁眉苦脸,装如病态,以望色、观神之法,似不可断其是否有病,只有诊脉难以作假,诊脉得知气血未动,循行如常,靠医术知道其真实情况。然楚国官医的脉诊十分高明,非我所能及呀!”! v8 d3 r6 k" K- V
秦越人道:“闻此医案,可知楚国虽远离中原,但其官医的水平却并不逊色于中夏。越人对于脉诊,亦心向往之,若逢机遇,一定前往楚国拜访求教。”
  O! F# [! E% _  E: k长桑君凑近桌边陶豆,稍稍饮了一口鱼肉羹,徐徐咽下后,对秦越人说:“医术传承本不确定,乃凭际遇相逢,若能求得,自然好事,若求之不得,亦乃常情。晋国宫廷之医,皆有历代医案的记载,简册丛编,记录丰富,本以为考察、验证医者的学用水平,我久浸其中、参阅把玩,因此才能知道其中庞杂的故事。”7 |# J# r. k& X" B$ e5 b
秦越人问道:“官医所长,非民间可以想象,您可否再略举一?”; S! a* P; R+ Y; s# F3 V- \8 t& g9 n
长桑君拨了拨火盆内的炭火,略一沉吟,说:“我晋文公重耳在位期间(鲁国僖公三十年公元前630年),史官记载‘晋侯使医衍,鸩杀卫侯,宁俞贿賂医衍,使减轻其鸩毒,卫侯得以不死。’此事前后因果复杂,但外人多有不知,虽牵涉驱医谋害,难以为外人道,令医者亦难启齿,但可见身为官医,在宫廷内生存着实不易呀!”4 t/ R8 {, U4 t1 G) o7 x+ f
秦越人问道:“此中有何缘故?晋侯为何欲杀卫侯?”$ F7 a( r  ?  r" ~. j/ j
长桑君凝眉回忆,说:“你可知我文公重耳,流亡在外长达十九年,历尽坎坷?他过卫国时,卫侯不礼,不仅不帮助,反而屡次嘲讽挑衅,文公由此衔恨于心,后文公归晋,继位晋侯,欲雪前耻,以除卫侯,然师出无名,卫侯罪不及死,便命医衍借机以毒药,鸩而杀之,晋国医衍本为良医,当治病救人以济苍生,而今受命却是要用药害人,为医者当此之际,孰能忍心?君命固不可违,本心亦十分无奈呀!”
, B! A( e* _- ^. z  ^" A秦越人感叹道:“医者救命,此天职也,却逢此难,实在无奈呀!”3 g- E3 R. U" a8 q* g5 v. l1 K9 F
长桑君继续说道:“不从晋侯之命,即是不忠;鸩杀卫侯,则非医者之本分。君命、天职互相矛盾,难以两全呐!”0 `- U) Q9 W  D( ^/ D' H" U/ o
秦越人问道:“面临如此困境,医衍如何为之?”5 o3 Z* C6 q) I- \# e
长桑君道:“医衍很有智慧,他奉命而行,持鸩毒至卫国,欲见机行事,随机应变而为,借诊治之时机,对卫侯执行君命。”3 Q6 E& x7 b6 Z( E% G
秦越人问道:“如此一来,医衍可是忠君命而害卫侯了么?”
1 o( {. ~/ W: Y3 G长桑君笑道:“非也!医衍巧与周旋,并不失医者之救人本色,乃于用药之时,倍减鸩毒剂量,使得卫侯虽受痛苦,却能免于毒死,既忠君命,亦救人命,一举两全。”! X$ R* k5 J, s3 d: |* ~/ G* ^- b
秦越人感叹道:“如此来看,医衍确非常人,乃是有大智慧的人,非独医术高明啊!”
9 o. f- y& Z, A9 d: _长桑君继续说道:“由是而知,宫廷之医行路艰难,非独在于医术,还须懂得平衡权术。凡所遇事物,当言则言,不当言则默默;合其理,则尽力而为。求大善,施大爱,皆必用心智,如此医术方能治病救人。虽有毒之物,亦可化毒为药、变废为宝。因此为医之道,常有解毒化瘀、通闭解结、化腐生肌、变腐朽为神奇的妙处,若从医术来看,医衍的高明所在,亦在于其辨识药性、剂量精准,虽是有毒之药,也可拿捏在心,而无大碍。”
/ ]8 [* n  r- w6 U$ q秦越人道:“先生所言极是,宫廷之医,确然不易啊!怪乎当今之人,多不护身惜命,宝命全形,妄自作为,沉溺酒色,漫泄耗损,极目骋怀,以致病发而不能治。感谢先生谆谆告诫,请先生暂饮羹食,稍事休息,我再去取些果品,聊以充饥,然后再听您讲述其他经历吧!”
6 ^7 V* }4 b3 D* t/ {( l秦越人退下,长桑君便暂为歇憩,饮食过后,迎秦越人进来,继续交谈,不料此次谈论之事更是波折变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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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30, I+ h5 K% T! b  y2 U
第二回 长桑君讲官医、谈医道
& q6 k: F1 B* w" g长桑君说医缓诊断膏肓之病# W$ f) O6 M* q% z( B5 t
赵鞅与秦越人的一番对话,引起了长桑君的深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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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桑君讲述医和谈蛊惑! q* X8 X* b$ T4 X  J/ W- T% A
长桑君饮食过后,与秦越人从席上站起身来,在前厅内一边踱步,一边谈起晋平公患蛊病之事。
/ x: S( n2 z- {" z/ D$ }% b长桑君道:“六年之前,我晋国之君,忽患奇疾,不仅震动朝野,而且传到别国,郑国子产、秦国医和等都曾议论其间,一时间传得沸沸扬扬!”6 E- j. w) I5 X% ]: Q! f+ {
秦越人:“这是何病?竟能‘名闻天下’!”
! F) b" P- k: h9 H长桑君:“时我君姬彪患病多日,神思恍惚,众医束手,乃延请秦国医和前来诊治,国君获救,但一位大臣却因此丧命,令人唏嘘不已啊!”- C4 ]3 M5 y9 C2 T3 y  J2 n
秦越人一脸茫然:“有这等蹊跷事?”& P9 \: N8 ^+ Y  U) N5 U- _
长桑君道:“宫廷医学之复杂,于此事可见一斑。我晋君之病殃及赵氏,赵鞅之祖父,即赵氏孤儿赵武先生,便是因此事而命丧黄泉的!”
1 m; A3 x1 u: ]: N1 T2 o秦越人甚为疑惑,不解地问道:“请先生详论其中缘故!”- C9 y7 Q( [1 P- j: x
长桑君叹息道:“所谓天有不测风云,几十年前,我晋景公病时,求医于秦,医缓前来诊治,其诊断之高明,震惊天下,举国皆知膏肓之病、二竖之患,秦国名医自此声传天下。医道胜于巫术、医巫之别,自此而后也更加分明。”6 m. d. X: T8 d  E5 k% w
秦越人道:“如此说来,有病去秦国请名医来诊,也可谓顺理成章了!”
% h, r4 C& a; O) S1 @9 {长桑君道:“是啊!因秦国医者名声在外,故晋侯病后,即欲延请秦国派医者前来诊视,事情经群臣议定,便及时派人前往秦国交涉。”
2 X  d+ X" _: ~8 I" T秦越人问曰:“此次至秦国延请医者之事,仍是托付先生么?”. a8 b* v/ D( L% K) C; {
长桑君摆手笑道:“非也,我已花甲之年,不便再担此重任,长途奔波之事,只好有劳于他人了。再说此时,秦桓公已薨,秦国之君已非昔时之君,秦国官医也不再为故友。因名医医缓已然亡故,故秦国派遣医和跟随使者至晋诊病。”) k* A: b6 T( c: r& Z
秦越人问道:“敢问这位医和先生,年岁几何?”$ T3 I: a" ~# S' A% E" c6 Z
长桑君道:“医和的年龄与我仿佛,而略小几岁,他来到晋宫后,入内诊视,并会见了众卿大夫。”& s5 q6 z9 Q! b$ P0 P* i+ b
秦越人感叹道:“晋国对秦医的礼节不凡呐!不知这位医和先生是如何诊治的?”$ b0 A7 ], W& G7 B
长桑君回道:“医和先生诊视晋侯之后,说此病‘非鬼非食,惑已丧志,良臣当死!’如此诊视结论,当时的六卿群臣都惊讶不已呀!”3 h% `! r; N; a7 m  k
秦越人问道:“此病既非鬼神,就不用巫师参与了吧!”( V5 I7 p# @/ v* d1 A
长桑君将手背在身后,缓缓说道:“医和至晋之前,实际上已有巫师占卜过了,然众人皆不能解其意,唯有郑国子产大夫所解甚为精当。”( B- R5 t% X9 L; a& B
秦越人好奇地问道:“不知子产大夫是如何论述的?”
9 w+ i7 O7 L3 k1 U8 I8 l1 V7 Q长桑君捋髯而言:“子产大夫洞悉晋国内政,将晋侯病因归为贪色,此与医和‘惑已丧志’之说相通,此病非鬼非食,乃贪女色、淫逸过度、损伤身体而致,取名曰‘蛊’。”
- H5 Z) ]5 X0 t5 c/ m. N& U秦越人道:“如此而言,此病并非危重之症,亦非必死之病。”: F$ j" p* G" v+ c
长桑君道:“不错,在群臣不解之际,唯有晋侯在听医和之言后,略有反应,只见他开始时心喜无碍,不一会儿又皱眉忧虑,进一步向医和问道‘寡人宫内姬妾甚众,无不日夜相随,如此之病,必当戒女色而后可否?’”
9 M8 x/ k0 _$ z/ F" X秦越人道:“可叹晋侯难戒贪淫之欲啊!不知医和先生是如何回复的?”
$ B; Y! B# N) G. p* E1 m  C2 M长桑君道:“医和曰‘女色并非不可接近,其要在知时节而有度,晋公后宫之内,姬妾甚众,且尚有同宗同族之人,周礼有云‘同姓而婚,其生不蕃’,不节不制,焉有不病?”7 y. D$ V+ \7 v, e( ?
秦越人道:“是啊!民俗亦云‘亲近而婚,子孙乏人。’”. }& X$ {4 I- W5 T  z6 z1 ^3 c
长桑君继续说道:“医和又云‘古人有言,男女交媾,和于天地,德配阴阳,乃为传宗接代,房事行于夜间,乃与天地相应,顺乎自然之道。今君侯之病,乃房事不节、劳精过度、贪迷色欲、惑乱丧志,岂能无病?’医和之言振聋发聩,众卿群臣皆惊,令人多有深思,备受警醒!”
2 G( I' q  [% D秦越人感叹道:“医和之术果然不凡,俱深厚之学而融汇贯通,一语中的,令人受益匪浅啊!”
+ T( A2 C1 ]$ E# X" H& ]* S. b- a长桑君接着说道:“晋公听后,内心震撼很大,竟然未加怪罪,反而称善,乃认真详问:‘男女媾和之事,有关天地,通于阴阳乎?望先生示教。’医和闻之,遂高谈阔论,细致入微,我等虽明医理,亦为医官,然聆听医和之论,却实实受益匪浅,虽时有刺耳直言,但确是句句箴言呐!”
& h0 h5 v4 @* e/ c9 ~9 Q秦越人一脸羡慕,唯恐所听有一句遗漏:“若越人能滥竽其间,有此亲炙耳福,得此机遇而走近大家,则亦人生之幸事啊!不知医和先生还有其他高论么?”# K7 ^, g' a- s: L5 r' H3 w
长桑君抚髯凝目,若有所思地说:“医和先生满腹经纶,如水滔滔,复与晋君进言:‘先王制乐,非为享乐,乃为调情志,不可奢靡,更不可沉浸其中。夫乐舞之曲分为五节,首尾相贯、疾缓相宜,谐然有趣,以娱情志而散郁闷。乐舞和合,悠扬自在,合乎自然,甚为奥妙,以礼为节,非靡烂奢华,方为雅乐。由此当知,过犹不及也。乐舞合乎度,则利精神,令心性清明;乐舞失其度,则害心智,损精神,使心性浊淖,发为疾病。乐舞之作,亦先王所制,郁郁乎,礼也!乐舞无度,焉能称心?非礼之乐,伤及身体。故礼乐之作,和则性平和,乐舞有度,则心性安祥;心性安,则气血谐;气血谐,则阴平阳秘。何来疾病?’”, n/ I8 R$ B1 S* z  g
秦越人感叹道:“医和先生高论,由浅入深,娓娓道来,举隅互证,乐舞之节、阴阳之道,皆融会贯通,令人心明眼亮,豁然开朗啊!”
# ?0 \- [7 o# T! ^# H" N长桑君道:“医和先生深明医理,将乐理、医理相互贯通,又将礼法与医道相合,言明天地平和之道,亦即治病求安之法。”2 C2 L+ ]+ u% t/ `
秦越人眉舒眼阔,问道:“乐理、礼法与医理相通,今已知其大概,人与天地相合,其道何如?”  o2 a( L4 n2 V0 t
长桑君回忆道:“医和先生曰‘人与天地相关,寒、热、风、雨、阴、晴,此六气也,合春、夏、秋、冬四季,互为交织,广泛联系,春生、夏长、秋收、冬藏,春温、夏热、秋凉、冬寒。人生于天地之间,物发于六合之内,感天而为气,因地而成形,各俱四气五味,物相映射,彼此激荡,五色鲜明、五味入脏、五音抑扬顿挫,皆系天地之化而成,互为作用。’”
7 W8 Q) R9 t8 a& V; n) T, L+ H  P秦越人感叹道:“如是观之,或从师而学,或听闻而学,皆能获益,因交流而博闻,由论辩以明大义啊!”
8 ~9 f8 B. m, y8 e/ ]8 A5 T4 z1 W) ^( L长桑君继续说道:“医和先生因势利导,借机发挥,其见晋侯耐心,公卿恭听,遂登堂入室,而言医术之大道。”# h: m4 b6 t+ k6 q
秦越人赞叹道:“医和循循善诱,非独能医,亦能为政也!”, k- W9 {( T6 `, {9 {6 N
长桑君笑道:“此即上医之道,可以医国啊!善用言语之辞者,可‘勿药有喜’,此胜于用药者,故疗病之法,当以活法巧治,杂合以疗,并注重心性之引导,不可囿于成法而求之。”
1 W. \; M1 s# h; f  o* ]9 f秦越人默默点头,一边思考,一边问道:“不知医和先生所述,如何方为医术大道?”2 r5 c8 G% U7 q* r" {, ~
长桑君饮了一口羹,缓缓说道:“医和云:‘天地六气,保命全形,非同凡物。然六气太过,成为六淫,伤人害病,一如礼法之逾节也。阴胜则阳病,症见腹泻;阳胜则阴病,症见发热咽痛;风胜则走窜振摇、瘙痒酸痛;湿重则四肢酸沉,胃纳不佳,大便溏泻或粘腻。夜中不寐,乃阳不入于阴,或因虚,或因实,虚者补之,实者泄之。或有夜深不寐者,以醉酒行房、欢娱忘度而伤精耗液,甚则神志惑乱。’”/ D; o2 `0 F1 ~
秦越人道:“故而古人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昼日勤劳,入夜安卧,持之有度,则身体平和,福寿康宁;不知休息,操劳过度,则伤身害体。但不知具体而言过劳伤何气血、害何脏腑?”
# r) X+ k* z' b- J1 m长桑君含笑而言:“你今如此年轻,便有如此见识,的确不凡呐!曾闻古人云‘久视伤血,久行伤筋,久立伤骨,久坐伤肉,久卧伤气’,其中久视、久行、久立,均可耗伤精气,故当知昼夜有别,为事均不可过劳啊!”
" U) ^6 e! h/ R5 o* K) [* x6 G秦越人道:“如此而言,宝命全形之要,无处不在啊!”7 ^. s& V5 w/ }8 c+ L0 |/ Q- m
长桑君道:“医和先生所云,众人皆能理解。然对晋公而言,疗治疾病必有专方,具体病症当专门解决乃可。夫心病治法还需心药,医和遂与晋公曰‘男子贪色,损耗太过,则身体虚热,五心烦乱,神志迷惑,发为蛊惑。不改弦更辙,则变生大病。’晋公听闻‘蛊惑’二字后,面色逐渐沉重,缓缓向医和问道:‘敢问先生,蛊惑为何病?寡人但知惑者乃神迷也,不知蛊为何物?’”
; s" r% A) ]8 U( t秦越人也问道:“越人亦不明,‘惑’与‘蛊’之区别,自然不能望文生义,胡乱猜测,但这个蛊字,三‘虫’在上,皿字在下,是器皿生虫么?”* S* y! C0 Q2 n6 H. w5 e4 W
长桑君笑道:“非也,所谓‘蛊病’,乃荒淫惑乱所致也。古人早有详论,‘蛊’之为字,‘虫’在‘皿’上,意指蛮荒之处,虫毒为害;另有一解乃仓中之谷日久生虫,空壳之谷亦曰‘蛊’,此引申之意也。概而言之,皆是邪念耗损正气,致神志空虚之意。”4 n" N  `) g; Y
秦越人道:“蛊病大伤身体,不知难治否?”
4 s! o9 y6 @/ z1 w0 c长桑君道:“大医能治此疾,十医之中,难有一二也,患此之病,治疗颇难,按医和之言,可从《易》中寻法。”
" _4 @# D: v) @% \秦越人道:“先生所指,即《易》中所言‘蛊’卦么?”
. C4 h4 Z) A+ w+ x, ~“是啊!《易》之‘蛊’卦,即‘风落山,女惑男’,象征山与风的三画卦,组成蛊卦,上卦为艮,下卦为巽。”长桑君一边说,一边走至桌前,以手指沾清水,在桌上画出“蛊”卦之形,“因医和先生谈‘蛊惑’,云晋公有蛊病,故我时常思索此卦。”
" g2 o  H  t* g2 @秦越人:“以《易》解医理,必有至理,请先生示下!”/ X: m% s  \' I7 n4 R% _
长桑君眼望秦越人,手指画卦,解释道:“上卦‘艮山’,其形覆盂之状,两阴爻在下,一阳爻上,为‘少男’之象;下卦‘巽风’,其形下短,两阳爻在上,一阴爻在下,为‘长女’之象。合而观之,乃长女诱少男,一如大风吹荡,山中草木尽落,则其贫瘠荒凉、空虚寂然,亦如空壳之谷,形象生动,此即‘蛊’卦之解。”% w* c3 }8 P  s* q
秦越人点头称是,陷入深思,脱口说道:“医和先生高论,开蒙释惑,掾《易》入医,晋公虽能入耳,能听入心么?”+ p( b% J1 y" M7 X" |
长桑君点头称是:“晋公听罢心神恍惚,却真好似空谷躯壳,恍恍惚惚,连连向医和称谢,朝堂上的公卿众臣,或多或少亦有同感,也有心中惶恐、头冒冷汗的。”
' L; v9 t* b. O  P- K, s- R( Q秦越人感叹道:“大医深入人心,故能立于朝堂之上,阐明至理,令满堂动容。言语之间能得如此之效,越人不能望其项背。所谓上医医国,此言不虚,日后若逢机遇,越人定当拜访医和先生。”5 e, i7 _) |1 C( T3 Q; o8 G
长桑君深以为然,继续说道:“医和先生说罢,晋公便厚礼遣送医和回秦,自此晋公心性清净,身体好转,国事也渐渐清明有为了。”) s, s8 t9 o$ I- \# @4 U
秦越人感叹道:“医和先生为晋公诊病,以其渊博之学,既疗其人之病,亦治其心之病,并能除国之蛊病,循循善诱,实乃伟才呀!”% {' G* u. ~3 C( u" F, g; D4 H
第三回 扁鹊出访齐国,欲见孔丘& z0 G4 c: p; C  @9 m% o( w8 F/ j
齐景公受贿纳燕姬# L. w1 ^( e) F2 [1 G
且说燕国境内,众贵族听说齐国联合晋国,欲送老燕公回燕国即位,便个个人心思危,惶惶不可终日,匆匆将燕简公的一个儿子立为新君。消息传到燕地的鄚城、虢城后,燕简公心思忧虑,病体更加沉重,虽经长桑君诊治,但仍是苟延残喘,齐晋两国见此状貌,对于是否继续扶助燕简公回国复位开始意见不一。2 y$ {1 l, ^6 t' X( a2 {1 D2 U* Q
在虢城逆旅内,齐景公与齐相晏子、大夫公孙晳,也曾相互讨论讨伐燕国之事,晏子说道:“君上,伐燕而助燕公归国,此事本为我齐国提起,又请晋国准许。今燕国突立新君,使我齐晋二国,师出无名,陷于被动。彼等既已有所准备,立新君取信于国内,对外亦可周旋于诸侯,实为技高一筹。面对如此变化,我等如何应对?继续助燕公回国即位么?”% Z0 I* G( w- i; E. j; m
大夫公孙晳说道:“晏相,既然燕国已立新君,我等再辅助燕公回国即位,岂不令燕国之民,二心于其君主?”: S; v, w1 N& w+ h* W, ^
齐景公凝眉说道:“寡人本欲借此事,显威于诸侯,立名于天下,然未料有此变化,燕国新立君主,寡人似应放弃此事,但又于心不甘,且又恐愧对燕公,为天下笑。遥想昔时,寡人与燕公,信誓旦旦于前,如今改弦更辙,放弃承诺,真不知如何面对燕公!”
0 q% o  e; g- N. c1 E7 ]+ a* r6 }正当齐景公犹豫不决之时,燕国公卿贵族派遣使臣带厚礼、送燕姬而来,向齐景公赠礼并相议退兵之事。大夫公孙晳步出门外,接待燕国来人后,又进入厅堂内,向齐景公和晏子说道:“君上、晏相,燕国为求退兵,避免被伐,特遣使者前来,将燕国珍宝瑶瓮、玉椟、斗耳,以及美貌绝人的燕姬,献与君上,以求齐国放弃主张,不再扶持老燕公归国。”
# S! h. @. X( P% g0 B! x9 C8 D1 T: t晏子道:“君上,如今燕国新君,已登大位,臣服燕国,对内称君,对外称侯,如果我们再加干涉,恐怕燕民不服,诸侯不乐,得不偿失,如今只有放弃前谋,不再扶助老燕公,方是良策。今燕国选贤与能,献举国之宝器,天予不取,反受其咎,君上不如就此接受,如此燕国群臣不再抗拒,齐、燕各有所得,两国从此以后,尽弃前嫌,重归于好,何乐不为?”
* c4 [% o, s) c0 o0 ^公孙晳说道:“晏相高论,燕国所献之宝举世罕见,亦足见其求和之诚意,臣以为,其来者不当拒,可收下所献珍宝以为信物,重修齐燕之好,君上不受不宜。”
2 m7 o" m/ B5 c2 K) c晏子笑道:“公孙先生所言甚是,我齐国当初欲扶助老燕公回国,亦不过是为燕国百姓能有一可以信服的君主,今新君已立,臣民皆服,我齐国做一个顺水推舟,也是顾大局啊!”- C) C6 Q. T+ s! P8 [. r
公孙晳等群臣,皆赞同晏子,又对齐景公说道:“请君上召见燕国使者进来吧!”齐景公左思右想,也终于点头称是,不一会儿,燕国使者携珠玉珍宝,与窈窕貌美的燕姬一同进入厅内,景公正当年轻气盛,不觉间被燕姬的眼神所触动,渐渐放松了原来对燕简公信誓旦旦的约定。
+ B/ Z6 |+ r* f. e+ t0 ~) r话说燕简公此时已卧病在床,难以起身,晏子虽脸色黯然,但仍告诫随从、兵士及旅舍之人,不得将齐景公接纳燕姬之事向燕简公提起,以防燕简公气上冲心,暴病而亡。然而,隔墙有耳,纸包不住火,人们交头接耳,私下议论,事变的消息不胫而走。
) e8 \! M' g" q5 Z( j5 Q5 J燕国使臣退离后,两名逆旅内的伙计,在闲谈之时,将“燕姬嫁给齐公”之事,津津道来,燕简公虽卧病在床,但是耳目仍然清晰,闻听此讯后,便气上攻心,大呼“天理何在?天不佑我!”正在齐景公犹豫纠结地纳燕姬为妾时,燕简公独自卧在居室之内,撒手人寰了。
) q6 V0 N7 q" |+ j% A/ P仿照“燕留”送鄚城& ^  P1 e/ z" o! O  w9 Z6 J! U' [
鄚城内,赵成与其子赵鞅以及其他大夫相互讨论,赵成说道:“此次会盟,原为齐国有求于我国,欲借晋国霸主之名,以成齐国复兴之事。然而,如今燕国弃旧君、立新君,如此行事,虽属不当,但若真强行介入,齐晋联合伐燕,我晋国兵士,远道而来,可耐久战否?”
! k& c$ h& m/ ?$ T赵鞅说道:“儿臣以为,如今燕国已立新君,再为攻伐,以立老燕公,似乎不妥。既然我等计议不再进行攻伐,则燕国亦会有所准备,自然不欲开战。双方皆不欲攻伐,则可以协议和平解决,若能以珍宝城池做为谢罪纳降之物,则既可服于燕国,亦可避免师出无名之弊。”
4 |! `( t4 F" R/ _; G' {+ B赵成点头道:“言之有理,可待燕国前来,谢罪纳降。”
* p0 |( }7 Q  a1 B正在此时,齐、燕双方人士来到鄚城。晋卿赵成等人于鄚城逆旅迎接两国来使。
! f# r/ ^1 ?: J7 _' ]8 ~# F5 `! E齐相晏子带领一队侍卫,驱车至鄚城逆旅,拜会晋卿赵成,交涉取消送燕公归国的事情。赵成与晏子,与前来向晋国馈赠厚礼的燕国使臣相见。
! ]7 [5 k1 }3 ]& ^9 K进入逆旅之内,晏子与晋卿赵成、燕国使臣分别坐于席间,还未等晏子开口,燕国使臣便向晋卿赵成说道:“晋卿赵大人,因我燕国已有新君,故我奉君臣之委托,前来与您谢罪,商议如何善后。”/ `6 S0 U( I% d* k
赵成听闻燕使所言,心中不觉欣喜,但仍以晋国盟主之威自居,冷语相言:“我晋国与齐国举仁义之师,以助燕公回国复位,乃行周天子守土之责,亦乃为诸侯兄弟而行此义举,今汝等又立新君,我两国所出兵士,纵我同意撤兵,兵士将勇又岂能同意无功而返?”2 W0 R: I% O# L$ g: ?% Z, S1 E2 N0 k
燕国使臣心知肚明,唤人将珍宝厚礼献至赵成面前,说道:“此为我燕国之宝物,略表浅浅心意,以馈将士之劳顿,另有数名姬妾欲献与晋公,望贵国受纳。”
: O: L. l% V6 e/ U* d. }赵成听后,颜色稍缓,改口说:“我晋国作为盟主,数合诸侯,名闻天下,不重女乐。听说燕国将燕姬送与齐公,我晋国不为此事。”
) \. I& P" E* P3 B6 M4 s晏子闻言,面有难色:“此事不假,燕姬确为燕国美意,我齐君年富力强,但却不似晋君內宠很多,故而勉强受纳燕君美意,意在消兵戈之乱,安燕国臣民之心,我想,赵大人也当人同此心吧?”
0 T% I/ O/ n: d  I; C" D% Z9 B燕国使者亦说:“是啊!昔日齐国桓公之时,曾与我国庄公修好,今厚礼送姬,亦欲以此重修燕、齐之好。”
4 E! ^' ^" o5 x+ z( u$ o' A赵成手捻玉簪,傲然而言:“话虽如此,天下英雄已非齐桓,今日霸主在我晋公,未来燕国安危,还须看我晋君意见吧!”' |+ v% ~3 ?& Z& M9 h& l* t; `
此时坐在一侧的赵鞅,转身对赵成说道:“父亲,儿臣听闻,昔时山戎犯燕,燕庄公求救于齐桓公,桓公率军出击,大败山戎,庄公为表感谢,亲送桓公至齐国境内,随谈随走,依依不舍,不意之间,已经越境几十里。按大周礼制,诸侯相送,不可越出国境,齐桓公由此成人之美,将庄公所至之地,割送燕国,即今所谓‘燕留’之地。儿臣以为今燕国应借谢罪之机,归还齐国此地。”
1 h+ @3 t6 `3 X# z7 {晏子听闻,说道:“赵鞅公子年轻有为,识见过人,令人佩服,夫晋国与燕国,均为文王之后,非我太公齐国可比,我齐君受纳燕国之礼,非为一时图财,实乃仁义之举,故我齐君,自然不贪得无厌,再乘机索回燕国土地。”
/ p7 U2 x+ t! q燕国使者说:“晏相胸怀坦荡,果真名相,臣下来前,燕君卿士均已议定,若能以鄚城、虢城二地为馈,以求晋、齐、燕三国百世之好,我等不幸感激,亦不辱臣下此次商谈之使命。”
9 R) o; ]- o/ f( b* v* R  O晏子听后,说:“我齐国亦礼仪之邦,既然桓公时便将此附近之地割送予燕,便不再有索回之理。”
3 u  g# w4 _0 y8 V赵成闻此,心中窃喜,便暗自琢磨鄚城、虢城二地,将来若是六卿分晋,赵氏割据邯郸,再向北联络虢城、鄚城,封地便不亚于诸侯。唯有赵鞅公子十分冷静,赵鞅心中思索:“对于鄚、虢二城,既然曾有‘燕留’美名的齐国都不予受纳,则晋国作为诸侯盟主,亦无受纳之理。”但赵成此时利欲熏心,心中所图者,岂止鄚城一座而已。
+ O* i5 m% w, r. m) R3 I赵鞅刚要开口拒绝燕国使臣馈地时,赵成便开口说道:“如此鄚城一地,我晋国可便受纳了。”
+ o% t( R) a* I0 u晏子在侧默然不语,一边的燕国使臣,也只好顺遂赵成之意,说道:“如此便请晋、齐两国,此后多加扶助我燕国小邦了。”0 m7 ]2 z- b5 P$ |( w; Y
赵成笑道:“是啊!昔日家父赵武,两次会盟十一国诸侯,燕国均未参加,今鄚城已归于晋,自此之后,晋、齐、燕相盟,燕国之安危,自然也就安稳无虞了!呵哈!”# Q4 p+ W9 [9 p3 S& _: d
晏子见事已至此,对燕国使臣说道:“愿燕、齐再修交好,若燕国有所求,我齐国定当尽力相助,一如桓公在时一般。”1 i2 r/ W! ]. E4 W4 X
燕国使臣虽有不快,但只得在心中对晋卿赵成不满,不敢表现出来。
0 w+ i$ W: Z+ o& F' r5 F# q/ Z晏子亦颇感不快,然晋为盟主,班师劳顿,自然不愿空手而归,只是未想到赵成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今后若不防备,恐怕难以共存。
+ _2 Z4 l) v5 x6 _, x$ P此时燕国使臣亦与齐相晏子互相致意,一番言语之后,燕国使臣便向赵成、晏子回道:“多谢晋、齐两国之助,多谢晋卿、齐相之助。”5 e3 _0 w$ Q1 }8 r# }4 e" M7 B) r
赵成、晏子均回礼作揖,赵成道:“如此三日后,我等在濡水之上,静候燕国新公,前来相盟。”
8 U4 V8 ~3 T6 V- W; i/ t- r' M' V燕国使臣道:“好,如此某等就先行告退!”
8 t  j) ?$ k" S晏子亦向赵成揖礼而道:“赵成先生留步,某也要返回虢城禀报齐公了。”
( `, X+ c/ D" W; e" c" R$ W晏子离开后,赵成、赵鞅也回到内厅,继续商讨三日后会盟濡上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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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31- z5 u% N1 f8 T# i2 k" X6 J2 m: [% C
长桑君讲述医和谈蛊惑
* @  n! B- n! t' x* x5 G+ I长桑君饮食过后,与秦越人从席上站起身来,在前厅内一边踱步,一边谈起晋平公患蛊 ...

+ y6 ]( ^+ H& D% S& O8 s8 f0 Z# W% U晋齐燕会盟于濡上3 @7 |# D# v" U) ]
鄚城之外,濡水之上,齐、晋、燕三国,即将在此举行会盟。此时兵士伫立,风声呼啸,旌旗飘扬,晋卿赵成、赵鞅、齐景公、晏子、燕国新君及使臣,均已到达濡水之岸,自北侧台阶登上祭坛,$ c; J: |7 r" m6 W- U- B
晋、齐、燕三方,在祭坛上站定,移步到“祭祀坑”前,晏子站立于侧,赵鞅趋步向前主持仪式。齐景公、燕国新君、替代晋公的赵成,各向前迈进一步,站在“牺牲”祭品之前,随后侍卫宰杀牛、羊,并将牲牛左耳割下,齐景公、燕国新君、晋卿赵成各执牛耳,滴血于玉敦(duì)之中。  K* r( y) C! m
此时晏子上前,对晋卿赵成说道:“晋为大国,凡诸侯会盟,皆先请晋国歃(shà)血,今日亦请晋国先为歃血!”
7 l4 H( D" H' w7 Q6 c赵成端起玉敦,微饮一口牲血,此即歃血。随后齐景公、燕国新君亦歃血,三人一同揖拜苍天。1 Q9 `5 K! C$ P6 r2 m
赵鞅在侧,呈上简册,晏婴打开并宣读盟约:& O; j9 L1 C0 ]1 ?6 r4 r
“玄天于上,晋、齐、燕三国,于兹濡水,会盟为约:
/ s7 ?* t7 E  Y2 L! V( @* G: h其一、晋、齐、燕三国,结为友邦,俱享太平;
+ S7 j* I3 U$ E. X/ z9 o: ]其二、晋、齐分渤海之地,以河水(即黄河)为界,结为友邦;
2 y6 i$ i5 S. l3 W其三、燕、晋分界,以鄚城为际,予晋之赵卿行管。”+ O2 J$ V' q- d3 i, Z+ Y
晏子宣读结束后,将盟约简册卷好,置于“牺牲”祭品之前,另将三份相同的盟约简册,递与齐景公、晋卿赵成和燕国新君。这时,乐声大作,侍卫将祭品同盟约,放入祭祀坑内,开始填埋。
3 Z' g2 ~9 y4 Z" T5 F* V至此,濡水会盟的仪式完成,晋、齐、燕三国,君臣各回其所,留下了空荡荡的祭台和荒疏的祭地。
  P5 {8 A  D1 S1 w) p: @3 S晋卿赵成及其子赵鞅,率晋军回到鄚城旅舍后,便开始收整队伍,准备返回晋都绛城。秦越人则帮助长桑君、赵鞅收整物品。5 _- @% n/ a" w! ]
临行前,赵成、赵鞅、长桑君等,各饮送别之酒。饮罢,秦越人与赵鞅互赠礼物,秦越人拱手道:“越人诚望赵鞅公子,下次再来下榻鄚城逆旅!掘鲤淀附近水广林密,芙蕖(即荷花)众多,乃渔猎佳地,公子鞅夏日来时,便可一同前往渔猎!”
' K6 |5 p$ T0 G7 L- b0 b赵鞅登上车子,拱手向秦越人回道:“一定,一定,如今鄚城一带,已由燕国予我晋国,由赵氏一家管理,今后自当再来此地,后会有期!”) n& z9 t2 O+ |: w8 Y
长桑君也随晋国侍卫登上车子,整装待发。几日以来,长桑君与秦越人相谈医事,已觉此年轻人医缘深厚、心慈性和,乃不遇之良才,十分希望能续师徒之缘,将自身医术传与越人。这时秦越人走到长桑君车边,拱手向长桑君说道:“老先生,恳请您下次再来光临蔽舍,以求亲炙左右,再听您讲述高论。若蒙垂爱,不做嫌弃,某定当前往晋都绛城拜访先生,以求赐教,躬身于侧,侍奉左右!”
% V; y. V( O5 o/ _4 k  ^3 c6 B长桑君说道:“几日来与你相谈,一如忘年之友,你性灵聪慧、医性深厚,将来定有作为,成医家之名流,或可与岐伯、医缓相比。我之医术,若能尽传于汝,死而无憾矣!”% z8 h5 f3 B% [4 g( q& s4 u: H/ a
秦越人眼噙泪珠,目光湿润,拱手说道:“在下愚钝,借您吉言!先生此去,一路平安!”- r2 |8 `' Q$ B6 M9 Y- S- R& n
长桑君拱手相对:“年轻人,我这几日与你相说之事,切莫再言与他人,而今礼崩乐坏,言多必失啊!”, s/ `6 B$ y# p; m& A
“敬诺!越人铭刻在心!”秦越人说罢,赵成、赵鞅及长桑君的车队兵马,便缓缓向前走动,越人站在逆旅门外,一直拱手相送,直至车队兵马,消失在远处城门之外。
& N' T4 D2 Q5 V0 j' \  y8 A与此同时,暂住虢城的齐景公与齐相晏子,也于次日收整队伍,驱车返回齐都临淄。9 c5 ~& B: q9 ?* k
长桑君赠送禁方书" U. n! O4 a5 b. X" i

5 f0 h* y0 l) Y, M0 G6 R5 U& Y公元前532年,齐国发生内乱,掌握内政的栾施、高强逃亡,其封地田邑,及缴获财货,皆收归齐景公。自此之后,齐景公开始真正地掌握齐国内政,把握齐国大势,施展其雄心大志。! j  N; h* Y0 p( c7 i2 x0 R
公元前529年,燕国新君燕悼公死,共在位七年,悼公死后,其子燕共公继位。
# u* s. w1 Y3 ^公元前532年晋平公姬彪死,其子姬夷继位,是为晋昭公。晋昭公在位六年而死,期间任韩起为正卿,专管国事政务。晋昭公死后,公元前525年,其子姬弃疾继位,是为晋顷公。此后六卿强而公室弱,国家大权旁落,晋国实权被赵、魏、韩、智、范、中行六家瓜分,同年晋卿赵成病逝,其子赵鞅继承世袭爵位,开始与其他五卿角逐权势,执掌晋国内政,正是年轻有为,雄心初露。4 |% D% z1 t6 X2 ~* f( t9 n
公元前525年,自上一次晋、齐、燕三国在濡水会盟,至今已过九年,昔日的长桑君如今已是满头白发,须髯修长,而秦越人也已从昔日的年轻人,成长为须髯俊伟的青年。这一年,长桑君带领一行杂役,一路采药、访问,驱车行至鄚城。此时正值夏秋季节,掘鲤淀(古白洋淀)附近林密草深,禽鸣兽走,淀内芙蕖盛开,鸢飞鱼跃,水面宽阔处,浪花滚滚如同群羊奔走,故又俗名“白羊淀”。# i. k* l, B% v* s0 f
鄚城逆旅内,秦越人一同往常一般,招待前来暂住的行足之客,同时又不免义务为来往之人按蹻导引,解决长途跋涉带来的筋骨劳伤之病。
. ?; v5 i: r2 a; S; H* d( S' f长桑君的马车进入鄚城内,车队行至鄚城逆旅处停下,长桑君被杂役扶下车,缓缓走进逆旅前厅。秦越人偶然间抬头一看,便认出了长桑君,赶忙放下手中之豆(此处指食器),趋步至前迎接:“长桑老先生别来无恙,恕越人迎迓之迟!”" X3 A* e) Y& q
长桑君捋髯微笑道:“无妨,无妨,我等正于各地游历采药,路过鄚城,特留残步前来看你。”* \) q) a8 l, ~  l4 t/ U/ J
秦越人让过长桑君,与众杂役进入后厅。稍事休息,秦越人与长桑君对坐于席上。长桑君久久凝望秦越人,说道:“如今你面相隆准高耸、前庭宽阔、颧骨隐隐、口阔睛明,在按蹻之术方面,已经成名一方了吧?”
7 g  {  |1 L1 b4 a" R秦越人道:“承蒙老先生挂念,自九年前先生教诲后,越人于医术不敢疏忽,虽只攻按蹻一术,然九年来从长兄、仲兄及附近的医家,常从而深习,如今稍有精进,但在老先生面前,不敢妄言成名一方。”% a( Y- A0 f8 i8 |' o/ v
长桑君道:“鲁国孔丘有云‘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今汝已颇具君子之貌了!”
% m2 t# X4 M' G4 _! h“不敢,”秦越人回道,“老先生如今童颜鹤发,大有隐遁仙人之状,一如成周(东周都城洛邑)守藏室的老聃(即老子)一般呐!”9 S# c( R* _) P6 _9 T
长桑君道:“我已是老朽之人了,若再不来授你医术,恐今后无望了呀!”% Z$ a7 X9 I) ?  r
秦越人为长桑君斟上一盂水,呈至席前,问道:“入门时听老先生说正在游历采药,不知这河水(即黄河)九分之处、渤海之地有何草药?”$ e% f7 G# f" B; O
“这你便不知了,”长桑君说道,“河水(即黄河)自不周、昆仑而下,经秦岭、过关中,循中原而至冀州,太行山亦源出众水,故而伏羲女娲、炎黄五帝,自古多在冀州地域立足繁衍,或争王天下,皆因此地水土丰茂啊!”
) m" L/ F$ U2 Y0 i; i越人点头称是,长桑君继续说道:“夫河水(即黄河)至冀州而北向,河水(即黄河)底浅、坝高,时成悬河,故常泛溢而成九河;太行诸水,自西而东,至掘鲤淀(古白洋淀)而汇流,绵延入海,至掘鲤淀(古白洋淀)前,亦有九河,此所谓九河之间也,百姓俗谓河间。在此河间之地,水土丰茂、林密草深,自山岭至平原,皆广布草药,故而在此地游历采药,十分易得。”
5 z! B7 R" l- G+ p秦越人焕然一震,精神奋发,说道:“原来如此,听闻先生讲论,真是增益学识,令人进益。”: Q1 D' _5 A, G" ^6 g$ `. X
长桑君又说道:“九年来,每年承你所赠莲子、艾草等,皆鄚城所产,地道草药,故而此次出行游历采药,我便假道至此,前来看你。”
1 r5 ?% g  o8 J5 ^/ D( z" J1 `3 a秦越人说道:“九年前,先生于此逆旅之内,与我数日相谈之事,至今我仍谨记在心,时常思考,每每心中有悟,回味无穷啊!”4 z, i& z3 a2 S/ d0 ]( E( e* ]
这时逆旅内伙计前来向秦越人说道:“老先生的居处已收整好了,饭菜也已备好,放置在屋内。”
& [+ x. _8 V; |1 ~+ p“好!”秦越人说道,又继续向长桑君说,“老先生,您的居处已收整好,饭菜也已备好,请您前去用饭吧!稍后我再过去与您详谈!”8 t: o5 k, B7 F5 S! K) V
长桑君应声称好,便起身随伙计前往居处。少时,秦越人安排好其他杂役的住处后,便步至长桑君居处,入门拜谒长桑君。
7 Q) ?( I% b: O! Z' d秦越人仍如数年前一般,为长桑君行按蹻之术,以解舟车劳顿,与此前不同的是,经过数年的磨砺与学习,秦越人的按蹻之术已然出神入化,不仅能以此保养身体、缓解疲劳,亦能以此对一些疾病起到治疗、调理的作用。昏黄的油灯光影之间,司马迁《史记·扁鹊仓公列传》中所说的“出入十年余,乃呼扁鹊私坐,间与语曰”场景,在此拉开序幕,成为医学史上有名的“师徒问对”。
1 |: T9 r; E9 u1 S) m5 c秦越人问道:“先生,我听闻,赵鞅已继其父之业,袭赵成(赵景叔)先生之爵位,抱负非浅啊!”
) ]$ I1 ]( N/ J长桑君道:“是啊!昔赵武、赵文子先生恩遇于我,老朽未能图报,后赵武因景公‘生疾如蛊,惑已丧志,天命不佑,良臣当死’而丧命,景公因祸得福,小心保养而延寿十岁,赵武先生却因此而早去十年啊!如今赵成景叔先生也先我而去,抚迹追怀,令人不胜感伤啊!”
! @. j5 N# S3 _: C秦越人一边点头称是,一边停下按蹻,转身把油灯挪至坐席之前。
# Z# L1 ?: C5 T8 I7 \4 J) w4 e. S长桑君继续说道:“赵成先生胸怀大志,继赵武未竟之业,亦颇有成就,譬如助燕简公回国,虽不获圆满成功,但却使鄚城一地划为晋国所有,亦足可见其谋略,今赵文子先生已故,兴赵氏、立伟业者,乃责在赵鞅了!”: ]1 A) ^3 g2 s% Y3 Q
秦越人道:“赵鞅心思通透,风范不群,应能不负先辈之望。”6 z* u$ |. |5 n& [. G
长桑君笑道:“是啊!赵鞅必然不凡,你也不是常人啊!”: ~; h# d/ n, O" l' W: |
秦越人拱手揖道:“先生谬赞,越人不敢承当。”
, t2 S* l! a. _8 \' X1 }长桑君捋髯而道:“自平王迁都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以来,周郑交质而天子衰微,诸侯并起、五霸称雄,后诸侯弱而大夫强,晋有六卿,鲁有三桓,齐有崔庆。于今乃是大夫弱而家臣强,鲁出阳虎,乃是礼崩乐坏,宫廷之学,自当出宫廷而入民间。”
+ ^; T# W8 N5 q秦越人道:“如此老聃出、孔丘作,天下有识之士兴焉。”% `2 w$ U4 |+ `2 x; C( k
长桑君道:“不错,今有识之士,欲穷天理而济人世;图霸之君,欲括人才而兴邦国。然肉食者不知阴阳之常道,误以为先人之法乃周公旧礼。殊不知善养生者,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作劳,故能形与神俱,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今时之君侯,多以酒为浆、以妄为常、醉以入房,以欲竭其精,以耗散其真,不知持满,不时御神,务快其心,逆于生乐,起居无节,故半百而衰。”
. T5 {0 Q  d- E1 x+ r. t! @秦越人感叹道:“先生高论,对今人珍视性命的康健十分有益,今昏君厉侯常年征战,百姓苦之不已,故诸侯图霸而百姓不从,则难以安定兴邦。医术本为拯救疾病而生,医道之前普同一等,不分贵贱贫富?今庶民、奴隶性命难保,宫廷、贵族却骄奢淫逸,故当今之要,越人以为应是施医术于苦众,劝君卿以良言!”( w# j/ m! H4 Z$ s
长桑君道:“此言不虚,老朽果然没有看错你的品行。”
9 \) @3 w  [5 {% v0 Q秦越人拱手问道:“先生夸奖,后学不才,但不知宫廷内的医官如何学习医术?”- \% f6 {: t3 H1 U7 o4 ?+ ]
长桑君回道:“但凡医术、医理者,皆赖前人信授,不过难以修习,亦难以培养后继。”
; v4 w9 h: u' R7 I3 G( Y9 s) n秦越人问:“请问先生,何人可以学医?谁能堪当培养?其人又如何修习医术?”
+ |5 m$ s7 u1 |8 D长桑君道:“概言之,即得其人乃传,非其人勿言。”
0 @: E3 J4 \3 N$ f+ Y秦越人问道:“何以知其可传?又何以知非其人?”1 |. ^" y8 P9 B7 i& k9 }% k
长桑君道:“一如当今鲁国,有孔丘授私学,其言‘因材施教,有教无类’,可以旁参,夫医术兴于四方,各地不同,治病当各采其长、各得其人、各得其能,方能明其事也。”% J6 q- J$ Z$ W2 R+ m8 P: N* q
秦越人问道:“请先生不吝赐教,举例相授。”% e" k4 y: A! b  f0 i7 B3 y2 M7 q
长桑君道:“如目明之人,可使视色;耳聪之人,可使听音;辞语疾捷之人,可使传论;语徐而安静、心审谛而手巧者,可使行针艾,理血气而调诸逆顺,察阴阳而兼诸方;心和调而缓节柔筋者,可使导引行气;言语疾毒轻人者,可使唾痈咒病;爪苦手毒,为事善伤者,可使按积抑痹。此因材施教,使人各得其能,其术乃精,其名乃彰,若不得其人,其术不精,其功不成,其师无名。”
8 Y8 U+ y4 ^+ Z秦越人问道:“又何以知人之不同,才能所善?知其所长、所能?”: Y9 L5 {  w1 y" o* W3 l% J
长桑君道:“譬如手毒者,可使试按龟:置龟于器下,而按其上,五十日而死者,则此人不适于按蹻之业。”' d3 [$ y8 I3 T- x2 O5 {
秦越人问道:“此人手毒,不可学习按蹻,而手不毒者,其效验何如?”2 ~( @0 b( J* J- p8 ^# h9 ^& l
长桑君道:“适合学习按蹻者,按压五十日后,龟仍生存,且龟更有生机,以每日皆得按摩,气度合宜,使龟有所依赖呀!”
8 b; \6 G# _% Q: U: ^! b长桑君又继续说道:“当下你按蹻日精,手法柔而入里,筋骨稳健,心思缜密,未必只从按蹻一门入手,亦可修习其他诊治方法,深入医道,传道授业。若老朽得汝而不教,便是失道啊!故今日我假道至此,便是打算将我毕生所学,尽数传授与你,你当勉学日进,救济苍生疾苦,切莫令医宗大道湮灭于世啊!”
6 _* m" n0 G  x& u秦越人转身起来,伏拜在长桑君身前,大行叩首之礼而道:“谢先生不弃之恩,夫子在上,弟子叩拜!”% C# L& t& G4 C( h1 F
长桑君捋髯凝眉而道:“你需按我嘱咐,切实勉励于医宗续衍,救济苍生病痛。夫医道乃天之大宝,切记‘非其真勿授,非其人勿传’啊!”
! G! [7 u1 A) J2 d! t6 R  J秦越人再次避席而拜:“弟子谨记,请夫子放心!”6 C$ ?1 @# i3 q! S; }0 L
长桑君道:“越人请起,我当为你略述修习医术之要!”
6 G/ M( H2 H" b5 V秦越人跪坐于侧:“弟子洗耳恭听。”
0 }5 s9 K/ W8 N' K! I$ D长桑君道:“昔日神农尝百草而药物以明,商伊尹制汤液而经方以立,又有伏羲制九针、黄帝坐明堂与岐伯相论医药,医术之宗,大略在此。”
; m0 E% F" d4 U+ J秦越人道:“弟子对此有所听闻,然身在宫廷之外,未能一睹此类著作的箴言呐!”
! h8 j' G% X3 h. }: m长桑君道:“不妨,此次我自晋都绛城而来,携来医宗诸卷,皆源自上古,传承数代,特授于汝,以传后世,切要珍重!”: o9 {) W6 F. Z; m% a& D  S
秦越人伏拜而道:“弟子谨记于心!”4 e( y$ I! H  h
长桑君继续说道:“连山、归藏,你有听闻么?”. o9 l' v$ {; P9 ~
秦越人道:“弟子略有听闻,然今流传广者,唯文王周易,连山、归藏,甚至伏羲易,亦仅藏于宫廷之内,民间无从得见全牛。”
6 @$ Y5 q/ h5 _7 \! O长桑君道:“是啊!今我为你带来的卷册之内,便有连山、归藏之卷,你要细心观研。另者,今鲁国孔丘开授私学,他不仅通于周礼,对周易之来龙去脉、传承变迁,亦颇精熟,你有时机,应至鲁国相与请教,以借易学之大道而明医理呀!”
; t9 t5 N$ E' r5 `- |1 u/ |  N; ?1 r秦越人道:“弟子记下了!”: G8 |" p! h$ l0 \) z: o9 \
长桑君道:“老聃博学多识,乃一神人、奇人,孔丘亦曾于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向其问道,我想你应当伺机前往,多多向其问道求学。”) p2 w0 E: o" y/ d  L
秦越人拱手而言:“鄚城与齐、鲁、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均不甚远,弟子定伺机前去拜访请教,以博见闻、进医术。”
, y0 {, ?. t/ T4 E6 V& `) @长桑君道:“不错,学医者必有宽广胸怀,博学勤问,知天文、地理、人事,方能博及万物,纳诸学以为医,增进医术,救民疾苦,造福苍生!”
6 t9 l5 m. |* }) S' x& |1 v4 P秦越人道:“弟子自幼忙于逆旅之内,迎迓往来之人,每日听闻来往之客,言谈天下诸事,知今世天下之乱,乃庶民之苦,诸侯为谋求霸业,不安邦富民,则霸业不能长久。今王侯败,则黎民苦;王侯兴,黎民亦苦。弟子不愿谋求富贵,亦不企慕权势,愿为救死扶伤,以济当今乱世之苦。”) F4 O6 Q& V* r. a6 W2 `$ B
长桑君捋髯笑道:“好啊!你志坚心善,老朽识人不错,医术有你相传,实得所托呀!”
- u/ U7 N/ p' D# U秦越人道:“谢夫子赐教,弟子近日即当着手准备,出游求教明贤,勉励修习医术。”$ H5 @1 i4 O+ Y, V: R$ g
长桑君道:“好!你没有官医的约束,生活自然无违,会比我出行自在许多!”5 o7 {# c9 h% v! S: M5 i
秦越人问道:“不知先生是否还有嘱咐?请再赐教。”1 |) R& ?9 Z# V1 E
长桑君道:“你出行的路途遥远,可以一路行医,一路寻医问药,至周都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的途中,乃中夏之地,《河图》《洛书》发源之处,昔文王拘羑里而演周易,帝辛卧朝歌而亡鹿台,皆是在此附近,你一路寻访游历,既可行医诊病,亦可观一观兴亡变迁,自然更易了悟大道。”
! f5 F' y- f& C6 Z7 D秦越人言辞恳切地说道:“好!弟子定当认真寻访,游历增智,以博所学。”
9 }+ o7 y7 ~* r' k& n长桑君道:“你各处游历之时,亦可见各地风俗,尤其在医药缺少之处,其中多有巫术惑众,不可不防。你当以医行世,以为庶民解决病痛为要,以实际疗效,破去巫术诓骗之患。”$ b" `! x3 P' h
秦越人道:“弟子记下了!不仅医药缺少之处多有巫医,就是这鄚城之内,巫医亦不乏其人,弟子深知巫医害人之深,定当谨慎以行,为民破去身心之病。”
% K' A  o3 G9 }! N2 @# n长桑君道:“你一路南行,需要经过晋卿赵氏的邯郸城,此地乃秦氏源流之一,‘秦赵共祖’,同源‘嬴’姓,其祖先中衍氏,鸟身而人言,人面鸟噣(zhòu),等到了邯郸,你便可见到其图腾鸟鹊的装饰了。”
. G. X% B6 p5 s* ~2 O秦越人道:“弟子记下了,赵氏嬴姓与秦氏同源共祖,而弟子之氏本源于姬姓,为周公旦之子伯禽之后,采邑于秦地,因而后世得此秦氏,只是由于历史久远,公卿没落,遂至于此!”4 T+ H: g6 H; |1 g1 h9 j  E
长桑君道:“既是如此,待你到达邯郸一带,便可明见这两种秦氏的不同风俗了。”
$ Z, ~; w8 [' y& S8 P& u/ U秦越人点头应答,此时长桑君缓缓起身,转过身来,将自己随身的包袱取出,又从怀里慢慢取出一包东西,交与秦越人,说道:“此药传自老朽先师,传承已久,惜不得其人,今特将与你,日饮上池之水服之,如是三十日后,便可洞明事物之理,以助你医术之成。”1 y/ B9 d1 D" k! P, ]) l5 x' g: C7 W* q: i
秦越人叩谢道:“谢夫子厚爱!”# k9 j1 Z* d0 A( c) a4 q
长桑君又取出一个包袱、囊袋,手探其中,取出沉重的简册、轻薄的帛书,悉数交与秦越人,说道:“此为医术典籍,因循相传,至今千年有余,即所谓禁方之书,你我相遇不易,我已老迈,而你风华正茂,有聪颖之质、纵横之才,再加伟干之学,足可以助力于医道之兴盛,故特将此籍赠送与你。不过此中刊刻记述,只须自知即可,当得其人乃教授之,切莫外传才是。”2 D. e$ L6 F9 n8 l  X( d
秦越人叩谢而言:“夫子放心,弟子谨记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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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32
; N2 w3 T# Q1 U1 ^& G; b晋齐燕会盟于濡上
) K" x4 ^8 ^& G8 V鄚城之外,濡水之上,齐、晋、燕三国,即将在此举行会盟。此时兵士伫立,风声呼啸,旌 ...

6 [1 I  y8 Z+ j+ n* r  r扁鹊望齐侯晏婴谈孔丘* `: b7 p1 \# P6 o$ t, I$ S. B

( @2 m. T( c/ O) t! z6 M次日,天还未亮,茫茫夜色之中,长桑君已通知随从,悄悄离开了鄚城逆旅,与秦越人不辞而别。待天亮时,长桑君一行已经杳无踪迹。秦越人望着空荡荡的床榻,转过身来望向远处茫茫的天空,心思昨夜长桑先生与自己嘱咐之事,便开始独自闭关屋内,按长桑君所说,将其留与自己的药物,每日饮上池之水服下,同时又悉心品读禁方之书,反复思索,深入其中。/ x+ @* F  \, v4 O' b4 w
一月之后,秦越人开关出户,经过一月余的闭关学习,秦越人自觉身轻体健、精神爽朗、眼目通透,若人有病,便能即刻以望面色之法,望而得知。越人在鄚城城内,为病患义务诊治了一段时间后,便决定与父母兄弟、妻子儿女相别,携其弟子子阳、子豹、子容等人,乘一马车,出城南向,开始了一路的行医、游学历程。& n* O: w) k. @+ o- A
一双儿女依依不舍,妻子含情脉脉立于城门之外,父母亦不舍秦越人远去诸侯各国,毕竟战乱纷争,安危无常,但为了游学博闻,进益医术,秦越人不得不奔走多方,不断游历。秦越人眼眶湿润,手牵马缰,与众弟子渐渐远离鄚城。' c, w% Y; Y$ A( R' N& u! ^: {
路上子阳不解地问道:“夫子,我们出行游历,为何首选齐国,而非晋国呢?”5 l6 R; |' k% S. U" B' r* w
秦越人道:“听长桑老先生说,晋国几年前,晋侯平公、昭公均已去世,晋国卿大夫赵成(景叔)先生,亦已去世,赵鞅初继爵位,公室公卿,争斗颇深,故如今晋国局势尚不太稳定。再者,齐鲁之地,而今晏相辅佐齐公,把握朝权,邦国复兴,人才辈出,大有昔时桓公之象,值得前去游历。舍晋而入齐,此所谓危邦不入,乱邦不居也。”
# E2 f# d% `+ L6 z秦越人稍微停顿一刻后,继续道:“曾闻长桑先生云,齐国乃渔盐之地,善用砭石,且齐国又是昔日桓公、管仲开创霸业之处,我等应当前去游历学习啊!”
. p! x9 N  D  {& @! s. `$ A子阳说道:“弟子曾听夫子说过,齐国乃东方之域,为天地始生之处,所谓鱼盐之地、海滨傍水,其民食鱼而嗜咸,皆安其处,美其食,而鱼者使人热中,盐者胜血,故其民皆黑色疏理,其病皆为痈疡,其治宜砭石,故砭石者,从东方来。”/ j6 ]0 N  d. ^1 X& }
子豹这时不解地问道:“夫子,我等此去乃是为行医治病,齐国桓公、管仲之业,与我等治病救人有关么?”6 ^$ W! a& Y" |9 S
秦越人边走边说道:“医乃人学,长桑先生曾与我云‘医之上者,上而医国’,故医人与医国,事不同而理相通,均需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方可为良医上工,济救黎民天下。”
: {% G. ]7 u* D) b" H子阳、子豹、子容听后似有所悟,连忙点头称是。3 s. O" s. b5 S2 L: b8 U
秦越人继续说:“另者近年以来,齐国栾施、高强等人均已逃亡,齐国内无忧患,且齐公又得晏相之辅佐,如今国力渐盛,有广纳贤才之势。昔日齐、晋、燕三国会盟濡水之时,晏相之能,令我印象颇深啊!”$ k. B) F3 T- U
子阳道:“曾听夫子讲过‘燕留’之事,而后鄚城始归晋赵,此间诸侯强弱之争,胜负之变,真是令人难以揣测啊!久闻晏相乃忠诚善言之士,今可随夫子前去见识了!”
, `$ a* y- D" F" c  K- J  D子豹也道:“夫子带我等外出游历,正好可以开拓眼界,谋识天下同道中人!”
& C6 Z, n) o* |0 Z8 }/ ~子阳:“师弟莫要总顾见识眼界,夫子此番游历,所遇病患一定较鄚城更多,我等随夫子出行,还是要多帮忙看病、采药为是,否则夫子一人应付,定然不便呐!”6 u4 @* P; \( }4 @
秦越人笑道:“子阳真是仁者爱人、推己及人啊!”( p. Z3 v) `$ s# g/ K. U/ u
越人师徒边走边聊,一路行医、采药,一边了解当地风土人情,一边积累治病经验,经过长途的跋涉,渡过河水(黄河)与华北平原的大小河流,越过丘陵丛林,终于到达了齐国都城临淄。
# u/ a5 D/ p' L6 _3 @2 e: f临淄城中,宫城议堂之内。一日,晏子对齐景公说道:“君上,您可曾还记得,十年前在濡水会盟之时,晋卿赵成所住的鄚城逆旅?此逆旅的舍长秦越人,如今已成远近闻名的名医了!”
7 z3 e: x: W- S+ C, Q' u0 [2 n0 Q齐景公皱眉思索道:“不太了解,只略有记忆,此人谦恭端庄、坦诚仁厚,貌似在鄚城略有名声。”
1 W  m1 S6 h1 G& E. u& W晏子继续说道:“是啊!昔时秦越人尚年少,后听闻从于长桑君修习医术,君上知否?”$ E: \% j) F6 D) e/ Z+ U- R
“这倒不知,”齐景公摇头说道,思索再三,又继续问晏子,“长桑老先生倒是很有医名,那秦越人应是三十岁上下了吧?”4 C: x3 x1 E' S8 O
晏子回道:“也差不多吧!而今的秦越人今非昔比,他得到长桑君亲授医术而医名渐起,正在游历四方。数日之前,已到我齐都临淄了。”4 K& r3 x4 T5 V) ?9 }
齐景公:“哦?秦越人到我齐国了?既是名人贤士来到我国,自当礼遇优待。请晏相传令,邀请秦越人入宫,寡人要宴请于他。”
/ I5 A+ N* j4 b0 Z# n晏子道:“君上明见,古人云‘人而无恒,不可以为巫医’,秦越人既然医术高明,又为当世名贤,君上是否亲自前去迎请,以昭示我君礼贤下士?”
+ }4 y% l5 w- F+ e齐景公道:“一介游医,何至于此!纵是名贤,难道都需要寡人亲自去请么?”
! |; I  v& X, i" ~晏子道:“君上亲临,非为招纳秦越人一人,而乃为招纳天下名贤呀!”# l- D% n7 ]. r- @  F
齐景公听后反复思索,认为晏子言之有理,便同晏子驱车至宫城之外。到了一处逆旅门外,发现门前已是门庭若市,均是前来找秦越人诊治疾病的百姓,晏子让一队侍卫前去通禀开路,不一会儿,秦越人与其弟子便都出来迎接了。8 u. u$ }* L$ V0 k. T2 V
秦越人拱手而道:“鄚城秦越人拜见齐公、晏相!”
9 F# D; V8 Y% K2 Q; j/ `齐景公在车上还未下来,拱手相让:“不知越人先生到我齐都,有失迎迓,还望先生见谅!”- H; M) I$ x" R5 N& h. {1 g6 R
秦越人听后说道:“齐公言重,我等不过行医小卒,不敢劳齐公牵挂!”此时齐景公与晏子均已走下车来,步至秦越人身前。0 O6 {, ~' N% E8 I% j$ T
“先生看我齐都百姓,是否体健安康啊?”齐公客气地问道。
0 i) c7 K% H* }* i) F7 S“数日来,越人在这逆旅内坐诊,虽问诊者众,实有病者并不多。越人早就听闻齐都,乃是呵气成云、挥汗成雨,富国兴邦,今至此一观,确非虚言啊!”秦越人拱手而道,“我观贵国百姓,丰衣足食,无甚疾病,倒是齐公您的身体,存在一些危险,应当小心啊!”
6 @/ Y, i; Z6 i, l& T7 A) [齐景公听后笑道:“寡人年富力强,先生怕是看错了吧?”
: b& I' [9 q' @8 V. }' C) t晏子在一旁,也是一愣,忙问秦越人:“先生可否再仔细看看?此话不可妄言啊!”5 L4 V! B* J* w/ k9 j/ }+ p
“齐公确有危患之病,”秦越人拱手恳切说道,“今病尚在腠理,不治则深!”
$ V+ T: t0 m1 {* z& [. E( |& o2 G2 z齐景公听后面露不悦:“寡人听说你是名人贤士,故而才亲自前来拜访于你,本欲设宴请你师徒入宫城相谈,你却直面咒寡人有病!真是岂有此理!”说罢便拂袖而去,晏子也未来得及阻拦,匆匆对秦越人说道:“先生言语太切!岂不知言语方刚则易伤人呐!”便上车打马,追赶已经远去的齐景公车驾。; N/ Y9 X) e2 \' C/ y% ?/ i% O
回到宫廷之内,景公大怒,晏子急忙赶上前来,齐景公对晏子说道:“寡人亲自去拜谒于他,他反倒说我有危患之病!若是寡人真觉不适,倒也罢了!可寡人而今年富力强,正当壮年,他竟然贸然断语,说寡人有疾,如此‘名贤’!不请也罢!”8 t3 _, `; f* P3 @* {; ]
晏子笑道:“君上息怒,秦越人素来坦诚仁厚,应该不会贸然虚言,只是不知越人所言之疾,具体所指为何?似应再召其入宫,详加诊察细述,且秦越人乃天下良贤,若有罪过,君上亦当宽宥于他,以立齐国广招贤士的盛名啊!”
& u. F7 W# w- ^“好吧!寡人就从晏相之议,”齐景公仍旧愤懑不平地说道,“只是今日秦越人,于门庭大众之前,言寡人有病,此举未免不妥!”' F7 j9 U( c- P  S! l/ p
晏子劝道:“君上岂不闻鲁国孔丘,受辱于季孙三桓的事么?数年之前,孔丘欲进季孙府宅,以入名人之会,相与交游学习,而反为季孙家臣阳虎驱逐。而今孔丘虽不得志,却意志弥坚,创立私学,传道授业,从者甚多,而为天下所重。”
: O7 }" u8 U# e; D4 c齐景公听后点头称是,说道:“晏相言之有理,寡人记下了!”; e/ L" c5 ~8 T( P% ], d% Z
几日后,齐景公邀请齐国各位名贤至宫内就宴,秦越人也在其中,待名人贤士到齐后,齐景公和晏子也进入殿内,各位贤士均拱手而礼,拜谒齐公,唯独秦越人离开席位,走到齐景公面前,拱手而言:“齐公有疾在血脉,当尽快治疗!不治恐危!”; N) P9 E4 s; K# J9 c7 Z
齐景公听后,心中陡然烦恼,怒气欲发,但想到今日殿内,有诸多名士,不好再动情绪,便说道:“寡人无疾,年富力强,无诸不适!”说罢便不理秦越人,走至席位坐下,与众贤良寒暄相敬。
; z0 K" w: k5 `5 S6 I宴饮之中,齐景公故意话题一转,向秦越人问道:“请问先生鄚城一带,自归晋国之后,赋税重否?晋国常举兵用战,徭役之苦,想必甚众吧?”7 r/ |# u" O3 n2 N- N
秦越人道:“赋税徭役之苦,较以往无甚差别,倒是齐公您应多注意身体,否则有病不治,邪气入里,恐将不治啊!”
. F, S# R! s+ h% {1 J' v齐景公听后心中不快,便不再与秦越人对话,而是与其他人敬酒相谈,说道:“夫医者原属宫廷禁方,今宫廷之密术,流出宫外,下至民间百姓,虽有利于大众,然难以避免泛滥,流落为市井谋财之道,故今之医者,哄骗以求财者,不乏其人呐!”
1 l6 }1 k! a& ]$ u: [8 F( Y3 {0 N秦越人见齐景公讳疾忌医,又闻此言,便渐已无心用宴,正当齐景公与其他人宴欢正盛之时,便自行走出殿外,欲返回逆旅,此时晏子看到秦越人走了出去,便借方便之故,走出殿外寻觅越人,晏子上前拦阻道:“先生且慢!”
6 R+ h. F8 E) U4 T& e- q/ R秦越人回头见是晏子,连忙拱手施礼。1 E# H7 a- K, K2 l1 y: y  z8 r
“先生不必多虑,君侯至贵,不比民间,听不得逆耳之言。”晏子道,“敢问先生,您这是要到哪里去?”  M+ V+ Y& k1 i. O1 W" b% i
“在下久居民间,只想为人治病救命,不想赴此虚浮之宴,欲返回逆旅收整行装,至齐国各处再去游历,”秦越人说罢,叹了口气,“唉!在民间诊疾治病,确比在宫廷之内应酬,陪吃谈笑,容易许多啊!”/ w- \# Y' L9 V
“先生此言差矣,”晏子说道,“我齐公乃贤明之君,只是与先生刚刚谋面,先生便云齐公有病,即使是平常之人也难以接受啊!我知先生医术过人,诊断高明,但如此言语,恐怕猛药难咽,即使是贫民百姓,恐怕都会面露不悦,更何况是一国之君呐!”; [  o. U5 m# U6 y
秦越人听罢,点头称是:“晏相言之有理,然齐公之病正在加深,非越人虚言欺骗,前几天见齐公,其面华色浅,病在肌肤腠理,今见齐公,其面华红赤斑驳,其病已至经脉,如若不治,则必危及身命啊!”
5 w7 s4 }* {7 o4 b3 f晏子说道:“先生之言,我自当见机行事,转述于君上,然我齐国爱贤纳才,还请先生计虑长远,莫要因一时之愤而离开齐都啊!”3 T/ [( C$ b, y! x$ \& |/ r
秦越人道:“晏相果然贤明,心中磊落宽宏,越人自无怨愤,今先回逆旅,等待齐公传召诊病。”% [0 b2 A7 p9 s0 D
秦越人回至逆旅后,子阳、子暴等人问道:“夫子为何回来的这么早?”这时逆旅内的伙计,听后在旁冷言道:“怕是又惹了齐公,不让就宴了吧?”
$ ?7 }0 m3 b5 u: \" [2 ^子容过来帮越人换下衣服后,问道:“夫子既知齐公有病,为何只言其病,而不为其治疗呢?”
! x; V- Z" g) ?( u# A5 [: ?0 s子阳、子暴这时也凑过来,秦越人问道:“我道齐公有疾,你等信么?”! ~1 F: p+ I: [* i$ i( ?4 A4 {
子阳说道:“夫子医术精湛,既言有疾,齐公自然有疾啊!”
( w; C% y, ~6 N2 n子暴则问道:“可弟子看见齐侯行动敏捷,未看出齐公面色有何大碍啊?”
) f# V* V5 M1 g* l秦越人则说:“今我言齐公有疾,逐渐加深,欲为其诊治,可惜他不知自身有疾,未见明显病痛,故不在意,求为其治,甚难接受,长桑先生嘱咐于我:‘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勉强治之,必然无功。’不知防火,只靠救火,非明智之医,上工遇愚人,只能待其症状显露,才有诊治机会,为医者,虽有先见之明,其奈愚者何?”
* T- U4 f, p! q2 b% E+ _0 o子容恍然大悟,说道:“弟子明白了,一如夫子之长兄、仲兄一般,其按蹻、治病之术,虽然早已精湛,然均治病未发者,故世俗之人不知其名;夫子不得已,只好治已发之病,故世人崇拜夫子,然若论医道之奥妙,医术之深浅,当治病于未发之时,乃为高明也。”
* t- A$ {) L% a5 Q; B+ U; O+ S6 m几日后,齐景公微觉头晕头痛,胸闷不适。晏子问道:“君上有疾,可要传秦越人前来诊治?”1 x, y3 }1 k6 m, z% C
齐景公仍心中不甚信服,说道:“寡人不过昨日休息不佳,乃至今日头晕头痛,胸闷不适,待休息一刻,便可好转,何必请那高傲的秦越人?”
$ i! H, l, ]9 R8 n& w晏子说道:“前几日,秦越人离席回逆旅之前,曾与臣坦诚相告,夫病发于无形,而后起症状,医道之奥妙,当治病于未发之时,君上今已显露症状,应当诊治了!”2 W/ M* R' o/ X/ N- i
齐景公思索片刻,道:“也罢!请晏相前去,把秦越人请来吧!”# j6 L7 N2 b1 W  R" |7 j- H) p
移时,晏子领秦越人进入宫内,至殿前,晏子对秦越人说道:“先生此次前来,切要谨慎而言,即使我君有病,亦当言语柔和,层次递进而言其病。”9 {& M% L" }; ?0 l1 ^  @( }
随后,秦越人随晏子进入殿内,越人此次并未施礼,而是直观齐景公的面色,齐景公问道:“先生此来,又有何指教啊?”
9 `. R$ K3 W+ r& A! g秦越人道:“不敢,先时齐公屈尊亲至逆旅,我观齐公疾在腠理;此后,齐公宴请群贤,我观齐公疾入血脉;今再见齐公,面色所示,邪气更深一层,正气逐渐衰弱,此时已是虚实夹杂,邪正交争,邪实则瘀阻气血,大气不展,胸闷不适,晕痛夹杂,体惫乏神,急当治之!”
* Z) _  h' z- a% a0 F; ?1 K齐景公闻听此言,发现越人所说与自己症状分毫不差,不觉心中一震,便继续同秦越人交谈,询问:“如此说来,寡人当如何疗治?”
+ c4 I4 u0 v2 r  s  a: [" `秦越人道:“人之病也,病因复杂,病机各异,救治之法,也需要因人、因时、因势而为,故虽同为一病,其治可有所不同。再者,病情变化状如风雨,可迅速而来,变化多端,故善治者,治皮毛,其次治肌肤,其次治筋脉,其次治六腑,其次治五脏,治五脏者,半死半生也。”; o# J# H: D( P7 o
齐景公听罢越人之言后,恍然大悟,即请越人为其疗治。& ^' p" ]3 x# q2 G" A
越人遂依法施治,经针刺、按蹻之术,齐景公头痛头昏、胸闷不适之感,大为减轻,此后又经汤药调服,齐景公身体大为好转,且较以往精力更加旺盛,体态更加康健。( E, _$ z3 g4 u) w/ T
这日,齐景公与晏子乘车,又至越人所住的逆旅内,向秦越人道谢。
! [4 @& C0 ^4 D: _: W“先生见微知著,诊治高超,医术伟卓,今寡人身体康复,精力倍增,焕然青春,故而亲自登门拜谢!”( |% c2 f0 |0 f) H6 c4 F: p4 V3 E
晏子笑道:“君上富有齐国,山珍宝物无数,不如为其选一佳人,建一宅院,以安居我齐都临淄吧!”
; _$ D/ x0 ]+ u秦越人闻言,甚为惶恐,拱手而言:“请齐公收回赏赐,越人不敢受赏,越人远行在外,家中父母妻儿,盼我早日回乡,岂能招惹佳人,再度安居?”6 L9 j2 t7 H# S6 ^" f& n
齐景公笑道:“先生莫惊,晏相玩笑而已,寡人怎敢强人所难,在先生面前唐突!”
# c1 Y0 |4 p! n晏子问道:“君上圣明,知恩必报,君上打算如何行赏?”
6 d) t6 V3 O; S2 r9 M齐景公思索片刻,道:“依寡人看,何不将先生家小,接至我齐国,于这都城之内,安一宅院,行医治病,安家乐业,久居于此,岂不美哉?”7 c1 T' x) {4 N! M4 Z
扁鹊拱手道:“谢齐公盛情!然在下来到齐国,居住时间已经很久了,自知天外有天,名医出于四方,当再去他处寻访名医,游历诊病,以求提升医术。今齐国邦国安定、民风淳朴,君臣相洽,诚乃诸侯大国之懿范,越人非久居安乐之人,意欲数日后,前往鲁国拜访孔丘,请教‘仁爱’之道。”3 T4 @% M4 b3 o
齐景公听秦越人所说,要去鲁国拜访孔丘,思索一二,然后较为轻蔑地说道:“哦!孔丘啊!诚学问之家,寡人曾向其请教‘为国之道’,其曰无非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乃一不得意之士子罢了!”
# @9 u' a) ^3 E晏子说道:“秦先生有所不知,孔丘曾被齐公请至我齐都,君上相与言谈天下大事,请教治国安邦之策。然孔丘所言,皆陈腐之论,周之旧礼,古之虚言,空空乏术而已。”9 w! w- `. y( J: S( U. d
齐景公说道:“寡人听闻孔丘‘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其弟子之中,虽有优秀之人,亦有言行不一者,孔丘对此也有不满,曾愤言‘听其言,观其行’,不再‘听其言,信其行’,但寡人以为,孔丘不能得志于诸侯,乃是因为他不合时宜啊!”
* n7 T: Z( P. _8 {& G5 v6 U秦越人道:“齐公、晏相明君贤相,如何看待孔丘,越人不敢妄议。然越人听闻,孔丘曾云‘仁者爱人’,又说‘朝闻道,夕死可矣’,有如是向善求真之心,且胸有大志,施行日久,必当终有所成,此人、此言,令越人向往,欲以为师友。”6 g$ j: I8 @# H
晏子继续说道:“孔丘善学,曾问道于老聃,后以‘道’义而解《周易》,微言大义,化衍出君子之道、小人之道诸说,且云‘危国不入,乱邦不居’,有可学之处,然其所言者多,所行者少,如对医药之识,便无有见解,季康子送其摄生之药,其不敢食,曰‘丘未达,不敢尝’,其弟子冉伯牛患病,孔丘前去探望,却不敢入屋,仅透过窗子握手相谈,仰天长叹曰‘呜呼,命矣乎?斯人也,而有斯疾!’目睹伯牛之死却无可奈何,如此之病,若得先生,伯牛还会死去么?”
6 Y$ V8 u! x: w- b0 K秦越人说道:“晏相此言差矣,夫人各有志,术有专攻,若命越人习礼数,执国礼,亦恐有所不能,孔丘曾云‘道不行,我将乘桴浮于海!’此志令人殊为敬仰。夫为医者,其从医之志、治病救人之志,若能如此,则何愁不能治愈疾病呢?”! C8 [1 E+ C& g6 `; p, N" S: ?
晏子道:“先生言谈,颇具哲理,若以先生治病救人之志,而入卿相之列,则必为诸侯博弈中之一伟杰呀!”* O3 D$ n( p6 _+ A8 d6 Z
齐景公听后笑道:“越人先生、晏相皆天下贤才,不必就一孔丘而过于争论,若要相争才能,寡人以为,还是将此才能用于辅助齐国安邦兴国吧!”
! g0 [4 E: V! n$ O2 j8 O9 Z晏子与秦越人听齐公如此说后,也忍俊不禁,三人纷纷相让,入于内厅继续相谈医理与天下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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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32
1 C$ R  a8 `  j  f扁鹊望齐侯晏婴谈孔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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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还未亮,茫茫夜色之中,长桑君已通知随从,悄悄离开了鄚城逆旅,与秦越 ...

% M/ _# Q# b$ k# i7 P+ `0 Y8 \+ |第四回 扁鹊过卢国,无缘救蔡侯
  K6 w7 v  ?% o6 T" O+ p( x% R扁鹊过卢国,难救无缘人% T; {* u6 m2 I9 _* `3 W# C
秦越人师徒在齐都临淄居住了日久之后,便以探访齐国各地风土为名,在齐国各地游历。数月之后,已是金风送爽之时,秦越人听闻郯国国君将访问鲁国,孔丘不仅敬仰其用鹿乳奉亲,对于郯子所述以鸟名官的历史掌故亦景仰不已,如黄帝以云、炎帝以火、共工以水、大皞以龙、少皞挚以鸟“命名官吏”等官制,孔丘赞叹道:“天子失官,学在四夷”,由此而拜郯子为师学习官制。此时的秦越人因急于前往鲁国,故未来得及向齐景公、晏子请示告别,便一路驱车驾辕,同几位弟子向泰山之南行进了。
7 b/ c; m% b. v, o0 `在泰山北侧,有一卢国,乃前往鲁国的必经之途,秦越人师徒几人,闻卢国当地善用砭石,刮拭肌肤,为病患治病,便稍稍放缓了前去鲁国的脚步,准备在卢国境内停留几日,再前往鲁国。
9 f1 r1 Y! J: M8 }7 o$ b& C, @* @然而机缘未到,此时的孔丘正在陈国、蔡国之间,经受饥饿与困苦,饭菜全无,几天来粒米未沾。这天,孔丘的得意弟子颜回外出寻找食物,幸运的是讨回了些米来,便汲水煮饭,不一会儿饭香就飘了出来。
, {( |: }6 D: m6 u/ F9 c孔丘也很饥饿,他闻见饭香后就走了过去,恰巧看见颜回用手抓锅里的饭吃,孔丘则假装没看见。
3 h- C' q, w+ w- x稍后,颜回请孔丘用膳:“夫子,饭已熟,请用饭。”' P' @2 s; z1 X8 k4 L
孔丘走来道:“不忙,我刚瞌睡,有一梦,不佳。”
! `- K2 U6 S# w* Z5 S颜回问道:“何梦?”
- u* H4 a! C1 e: \2 U% U$ C孔丘道:“我梦为先人送饭,却自己先尝,而后请先人用饭。”
$ ~/ o4 \6 y' S; |8 ^" x颜回听罢,明白孔丘的用意,回道:“请夫子听弟子解释原委,方才饭熟之时,我见炭灰进锅,染脏米饭,但饭食如此来之不易,丢之可惜,故而捡而食之,请夫子谅解!”
1 i' r1 [$ f4 S+ I: T1 V* V' u孔丘叹息道:“原来如此!颜回啊!为师冤枉你了,如此看来,眼见尚不能为实,岂能想当然哉!人不可囿于所见啊!”2 {" x; }: Q* q3 d2 X. K
颜回说道:“夫子所言甚是有理,颜回记住了!”/ x  v6 Q, N, x: q# L
子路和子贡互相议论说,子路道:“夫子去鲁周游,最初不能安居于卫国,后来讲学于宋国树下,却有人砍树破坏,可谓是处处逢难,穷于商、周之地,困于陈、蔡之间,唉!王道何在啊?”
0 d$ ^4 q. V# J6 n; b9 Z0 |子贡道:“虽身处乱世,夫子却毫无忧愁悲苦,每日弹琴、诵诗,乐声不绝,以为鼓舞大家,夫子如此用心良苦,何其难也啊!”
! q2 T3 Z8 k1 M$ N- o孔丘推开琴,长叹一声说:“君子固穷乎?”
! Z' n" H* k# }' |0 v3 `! _子路问道:“夫子,而今我等如此状貌,可谓穷困了吧!”
8 R5 R. C$ s. j1 B: @! ~孔丘说:“昔人谓‘君子明理谓之通,不明理谓之穷’,丘坚守仁义之道,而遭乱世祸患,能谓之穷困乎?几日以来,我常常自省,今日才知我等并非穷困于道,而是面临考验,须知寒之愈甚,而松柏愈盛啊!”* X' c: F, N! F: q5 V( o2 o! B
孔丘稍稍缓了一口气后,继续说道:“因此我等困于陈、蔡之间,亦正是倍增意志、磨练心性之时,我等需要共同度过此难啊!”/ R9 T  F0 y  v9 e$ L9 [
孔丘又安然地继续弹琴、诵诗,子路等人也受到感染,渐渐诵起诗来。( t. u7 o" k6 a4 Z8 |7 H
众人诵诗之后,孔丘感叹道:“古时得道之人,穷亦乐哉!通亦乐哉!其之所乐也,非因于目下之穷困、通达与否,而为追求真理、造福天下而乐也!明乎此理,所谓穷困、通达,不过四时寒暑、风雨,无足为怪!故先贤许由,能自娱于颖水之上;而智者共伯,能自得于共丘山下。”. L& e8 T7 T& M
在孔丘师徒与险恶环境抗争之际,扁鹊师徒亦奔走于医道探索的路途之中。
$ m( D/ ~* X- p) W: C, A# x* c( h扁鹊师徒几人行在路途,边走边聊,秦越人坐于车上说道:“古人云‘美疢不如恶石’,古书记载,以砭石刺痈脓。今卢国人创新其术,以砭石‘启脉’,促进气血通行,以祛病、摄生,此等用法、经验,均需学习借鉴呀!”$ n5 w9 C# l7 h5 f9 x
子阳在一旁说:“长桑老先生亦云,东方之医善用砭石,老先生曾有意前来探察,无奈年老体弱,又有官职在身,不能前来呀!我等能有幸至此,得见砭石之术,应当认真观摩才是!”
- J3 z7 }; s, l& o: n: G子豹接过话头,说道:“然弟子亦听闻此地庸医无数、巫祝盛行,浮夸砭石有种子延年、长生不老之效,神乎其神,难以枚举,或曰唯泰山脚下卢国的砭石有效,他处砭石均为有毒恶石,不堪为用,林林总总,多有荒唐啊!”
5 f- i! V* ]8 H8 |/ E; I7 L: i+ [子容道:“我也听说此地有些庸医,以麻布裹锅底灰,曰昔时黄帝祭泰山之宝,乃圣物也,备之可辟邪、生财、种子、延年。”5 {: r4 v! b4 y; g
子豹又接着说:“或曰乃古代巫彭、巫咸之后,不废吹灰之力,便可起死回生。”
5 s$ ~" g7 E5 m9 l, B" }秦越人闻此,惊讶而道:“有这等事么?若是有的话,定当核实清楚,以正视听,切忌以讹传讹啊!”
  G; [+ v4 Q' |9 t2 s子阳说道:“弟子已经问过,确有一些欺世盗名的庸医,有些被骗的病患为此叫苦不迭。此地庸医、巫医、明医混乱难分,我等还是尽早远离此地,以免遇上纠纷之事啊!”: n& P1 A7 W$ Y3 g2 `
秦越人听后,思索一二,说道:“子阳所言不无道理,那我等就快些行进吧!”说罢子豹便提缰鞭马,驱车行进,四人一路之上,走走停停,天色渐晚,见前方有一个村庄,便意欲在此村中稍事休息一晚,明早再赶路前行。
2 q; Z1 V  J/ ], ?' R进入村庄不久,便听见有小儿啼哭之音,四人循声而至,原来是一个小儿正惊厥啼哭,子容与秦越人在溪边树下暂为休息,子阳、子豹则连忙赶上前去探问,希望能为患儿诊治。
0 f7 A  K2 l- ^. {9 d7 B7 i子阳至其门前,因怕引起误会,便未敢说自己是从卢国那边过来的人,问道:“老者,我等均为行医之人,自宋国而来,听闻你家小儿患惊厥啼哭,恐怕病势严重,让我等为小儿诊治一下吧?我们夫子诊治此病甚多,效验颇丰。”
! b2 i0 _" O- a  u0 H$ K只见患儿的父亲已年过半百,鬓发苍苍,他上下打量子阳、子豹二人后说道:“古云‘医不上门’,尔等不请自来,不知何意?若是少吃缺喝,还请直言,莫要用些花言巧语、诊治疾病之言唬骗于我!”
1 O- l6 h1 x$ n0 P子豹说道:“老者,您误会我等了!我等俱是行医之人,我们欲前往鲁国,中途转折至此,听闻幼儿啼哭甚切,故而前来询问,想要帮您诊治啊!”
: \+ o" J( M& E" S$ b8 [0 c7 ~老者一脸怀疑之貌,说道:“行医之人?医者本为士人,俱在宫廷之内,为公卿大夫诊病。汝等非巫非祝,焉能懂得医术?!若是赶路,还是尽快走吧!我自会延请高明,前来诊治,不需尔等!”
' c- W4 I' w) n! Q$ l子阳、子豹听后,自觉难以再相劝告,便回到树下溪边,向秦越人、子容,详述了事情本末。- l4 H: i, ^& N" {8 G3 Z
秦越人听后,思忖片刻,说道:“我等先莫要着急,可在此地暂住一日,试看此幼儿的病情变化,也许这家曾被庸医误诊、误治,因而对行医之人心存芥蒂呢?或者此家再请来一位明医,能够治好此儿,我等也能够与其交流、请教一二啊!”
0 z- d7 D0 j6 T" ~7 ]: W子阳道:“是啊!弟子也考虑到,此家老者或曾被庸医误诊,对医者心有疑虑,故弟子未敢说我等是从卢国而来,而言从宋国而来。”! J3 D6 d0 ]. \$ k! s4 ~
秦越人听后,面露愠色,道:“子阳、子豹,你等虽为避免老者误会,但也尽量不要以谎言相告。为人在世当以诚信为本,岂可谎称自宋国而来?若果真遇到麻烦,岂不是授人以柄啊?!”
9 y; W4 \6 l+ r  [子阳连忙躬身而言:“夫子教诲,弟子知错!”3 U7 E- |7 [4 b1 X! K- ]
此时,不远处的路上走来两人,一人匆匆忙忙在前引路,另一人衣着鲜艳古怪,口中念念有词。秦越人师徒探头观看,乃知这古怪之人即是巫师,便料定这应该就是患儿家人请来为患儿治病的“巫医”了,于是子阳、子豹二人起身,走至患儿家门,准备看那巫医如何诊治。/ g, i7 X! u$ f7 S; h6 J# |
只见巫医来到患儿门前,先绕着篱笆,煞有介事周转一圈,口中念念有词,脚下故意一瘸一拐,迈着所谓的“禹步”进入院内,持牛角杯,杯中便是所谓的“仙露”,又点燃一把干艾草,令之冒烟,在院内拜四方、叩八荒,这时许多围观的百姓已站满了院内外,篱笆两侧已是人头攒动。: r0 A* H, q, D2 o% [7 V) t
只听得巫师大声叨念,口中掐诀念咒:“天地神明,速来相助,助我明目,得见分明!”之后便定睛看向幼儿面色,俄而又继续念道:“口焦面垢,肤色赤红,火鬼作祟,遇水则宁!天一生水,地六相成,金生水哉,辛散宣通,神明赐水,饮罢则平!”* q- V% C1 o5 Y
然后只见巫师将一把苛(薄荷)叶,置于燃烧的干艾草上,烘烤一遍,又将烘得蔫萎苛(薄荷)叶,在手中反复揉搓,口中念道:“神明天地,天地神明,速来相助,至我掌中!”说罢,掌中的苛(薄荷)叶已变成弹丸大小的灰黑色药丸,此时巫师将此灰黑色药丸泡入牛角杯中,口中反复念叨几遍后,又从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些丹砂(朱砂)来,也浸入杯中,便将牛角杯递与老者,令患儿服下。
5 J  ^% z, X5 X0 C" f# C7 I人群中,子阳对子豹说道:“此巫医口中念念有词,然闻之亦有些道理,虽口中祷祝咒语,但实际作用乃其杯中的苛叶、丹砂(朱砂),但恐怕这样治疗会耽搁病情,危及患儿性命啊!”6 N( S3 _9 p! W& D  r1 o
子豹性情略急,听罢子阳之话,便匆匆冲出人群,再次来到老者面前,说道:“老者!此子患病非轻!非祷祝所能治之,且此巫医治病之效,全在杯中的苛叶和丹砂(朱砂),还是让我们夫子为你家幼儿诊治吧!”, e9 c& [9 V! k1 O9 A
巫师怒斥道:“人命天定,尔等不知天运,不察地理,妄自揣测神明之意,能有何医术?分明意欲为害患儿!”( a& d( _3 }6 t
子豹反驳道:“谁道我等不知天文、地理?六气更作,方药和合,适用于疾病之证候,方随证变,机自证出,分析机理,辨乎内伤外感,表里虚实,方可谓法天象地,你既不懂四诊,又不问候详察,便以咒语祷祝,分明是欺弄于人!”, ~% b" ?! W! f3 n: H( u* M
巫师愤然而言:“你不敬神,不懂法术,胡言乱语,污蔑圣巫,竟还与我理论!尔等竖子,若有治病之能,请前来施展,本尊去也!”, J/ W2 I5 Y2 |2 G1 k
老者急忙拦住巫师:“先生莫要与这些庸医、竖子治气,若是激怒神明,则我一家几口便遭厄运,再无神佑,请巫师先生少留片刻,拯救贱子柔弱之命,怜悯恤之,给予施治,不胜感激!”; o! @* a3 ^" a, m8 d3 C/ ~  M4 ?
说罢,老者急忙将子阳、子豹赶出院子,说道:“尔等快走吧!若是惊动了神明,致使我子疾病不愈,我便要尔等偿命!”) a9 @4 E$ E* B$ U
子阳、子豹听罢,欲辩无言,只好回到溪边,扁鹊问道:“那患儿现状如何?其家人同意我等前去诊治么?”
$ ~  C' v6 k8 }) G2 N7 I子阳垂头丧气地说道:“夫子,那老者笃信巫医,说若是我等惊动神明,致使其子疾病不愈,便要我等偿命。弟子觉得,我们还是尽早离开这是非之地吧!以免纠缠不清。”
5 o: _+ e: e- r秦越人听后,叹了口气,说道:“唉!别无他法!古人云‘病为本,医为标’,标本相得,其气乃服,病不许治者,病必不治,治之无功!我们还是走吧!”
- j" }* a$ Y5 R8 ]7 N( o7 u" e% d$ K师徒几人匆匆坐上车驾,子豹刚刚抖缰执鞭,就听见院落里大人孩子,啼哭之声陡然响起,子豹急忙赶车西向。随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嚎啕哭声,秦越人回望村庄,眼中茫然无奈。此时车驾已在村外三里远的地方了,子豹勒缰放缓了马蹄,几人心中都很清楚,应是那患病的幼儿已在巫医的手下死去了。
3 z5 R5 q8 M; }7 i眼望斜阳西下,秦越人一行人,便一路折向西南方向,当晚在一岩壁下的石洞内挨了一夜,次日天明才继续向鲁国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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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33( ?. s; l& _8 k4 i; e
第四回 扁鹊过卢国,无缘救蔡侯+ g) }4 v# d" V, f
扁鹊过卢国,难救无缘人
; P5 r1 l) f9 `( ~" q% L# f秦越人师徒在齐都临淄居住了日久之后,便以探 ...

$ [  m! K, r- U7 ^, I* a9 w  V扁鹊望蔡侯,有病应早治/ l' s; X9 C) k9 V; C
秦越人一行到达鲁国,还未到都城,就听说孔丘已离开鲁国、周游列国,师徒数人便无心再去鲁国了。/ I+ T" i, h8 w" T2 a
子豹停下车驾,向秦越人问道:“夫子,我等还去鲁国都城么?”
/ v7 I1 x/ d, e2 ]/ M# F# M' ~秦越人道:“这让我很是为难啊!若去,则不能见仲尼先生;若不去,我们又要到哪里才能与他会面?”8 M& O& ?( Y5 C
子容说道:“弟子觉得,夫子暂可不去鲁国都城,我们沿着仲尼先生周游之路,一路前行,也许能有缘得见。若此去鲁国,长久等待,则恐天长日久,亦未必得见仲尼先生。”
3 S) S  g2 y1 @$ [/ V; h- V秦越人思索再三,无奈的说道:“也罢!今后再有机会,再来向郯子、孔子求教吧!我等就继续向西南方向,取道郑国吧!郑国子产大夫曾为孔丘之师,曾云‘天道远,人道迩,非所及也’,一否占星卜测之事,如今他年岁已高,我等当尽早前去求教啊!”9 X, l8 x. w# }1 q. _2 |5 u
子豹听后便驱车南向,一行数人转道郑国去了。
' Q" _/ g: n( E( L$ R" E几月后,已是隆冬时节,秦越人四人一路行医,他们的车驾越过众多的山峦丘陵,度过冰封的河川沟泽,在万花竞放的初春时节到达了郑国境内。
. f0 [0 t0 P- I( `+ e5 h( P2 h$ L秦越人一行抵达郑国,他们听到子产大夫很多趣闻,对子产大夫“修行德政”的论述十分敬佩,因此在郑国居住了数月,一边行医治病,也对中原地区之风土人情,已经有了深入的了解,便带领着子阳、子豹、子容等,欲前往陈国、蔡国,寻找孔丘,拜访名贤。5 n9 q4 V8 V9 X  {) t
陈国与郑、宋、卫、许四国,曾经一同遭受火灾,举国上下,君民协力,重建家园,秦越人一行人在陈国境内,短暂停留,周转数日后,又前往了蔡国。; B- ]! }( N. J. V" O) q. R
秦越人师徒一起来到了蔡国,国都新蔡一片繁荣。不久,蔡国国君听闻名医秦越人师徒,已在都城新蔡行医治病,便慕名召见越人。
1 c2 Q) c8 G& L+ m! e. i宫廷之上,蔡侯于众卿面前,向秦越人施礼,说道:“素闻先生盛名,知先生几年来,造访齐侯,到过鲁国,自鲁又至郑,过陈而至我蔡国境内,几年之间,甚为辛苦。几年前,楚国欲灭我蔡国,寡人率故国之民,在此新立蔡都,故称新蔡。城内逆旅新修不久,尚未完善,不知先生居住,惬意与否?”/ H: Y7 v4 ?# b4 X, Z
秦越人拱手说道:“谢蔡公关照,越人山野之人,居住无常,随遇而安,只是蔡公贵体,须当慎重保养,我观蔡公有疾,邪气犯于腠理,不治则恐深啊!”
" V  b+ Z0 U2 t7 ~1 p$ [蔡公听后,原本愉悦的心情顿时消散无踪,脸色陡然变色,便冷言相对:“寡人无疾,请先生回逆旅去吧!”
1 N3 L, p# j6 ~3 P1 x秦越人被赶出来后,蔡公对左右群臣说道:“大多行医之人,均以行医谋生,亦属谋求利益之人,均想以治愈疾病来索取功劳,像秦越人这样的医者,寡人视之,亦不过如此!”
  d, b* q/ T3 O秦越人回至逆旅之内,将今日在蔡国宫中所遇之事,与子容等弟子讲述一番,在旁的旅舍主管,向秦越人说道:“先生医名,流传天下,然我蔡国之公,劳心费力,积劳成疾,其病难疗。”
+ h. R, f. I  k% q子豹问道:“先生所言,甚为有理,蔡公有疾,恐楚国乘机攻伐,其不敢声张,或许由此?”
- T. R1 f( Q3 ~8 b" {- u其人道:“公子须知,我蔡国灭而复兴,如今之都城,乃数年前所立。今蔡公多疑,常常寝食难安,不像平常庶民,仅求温饱而已。我国蔡公如今是外强中干,苦撑局面,防民之口,甚于防川,今先生见蔡公有疾,并欲为治之,蔡公岂不疑虑?”
/ N  ~3 N8 p5 s0 y  ]& m子豹说道:“纵然以国体为重,君有疾患可让臣子先尝药,则疑心可解,总不该讳疾忌医,耽搁诊治时机。且我家夫子,医术闻天下,四处留盛名,何曾欺人骗财?”3 T. N( P6 Y9 I9 i! P4 c/ X6 b
秦越人闻之,摆手示意,阻止继续谈论:“子豹、子阳,切勿多言,我也只是先提醒蔡公,有病早治。若其自觉有恙,肯于医治,便可获效;若不欲疗治,我等便当早日离蔡,远走别国,以避免祸端。”0 }9 v! a. T4 T: `! {
十日后,蔡公在郊外祭祀,后回到都城,秦越人听闻后,赶到宫门之前,站在蔡公车驾之旁,拱手施礼,然后说道:“蔡公有疾,今已入血脉,不治将恐深!”* u$ b; H7 J+ E! S
蔡公变色,忿而言道:“寡人无疾!先生休得无事生非,还是去他处找病挣钱吧!”# K: I: v9 J! N
秦越人碰壁后,回到逆旅,客舍主管道:“先生有爱心,可惜病人不自知,多言已无益,不如明哲保身,多为大众除疾苦吧!”
3 E: k% q) j- K5 n$ L# Y/ B6 E一旁的子豹也说道:“蔡公自认无疾,夫子何必勉强?有病不治,终是自己遭殃。”: V. K! v  h8 ^2 ~- }2 a/ X
秦越人闻言,叹声说道:“孺子有所不知,夫为医者,若见有人疾病,即如自己患病在身,何况其为一国之君,身系千家万户的安康!即使有不能治之病,然仍须为其说明,以令其关切自身之体,莫轻忽为之,置健康于度外。”
& V: j! R& `& G# G& w, G0 x  {子豹施礼道:“夫子大义,弟子受教!”4 z9 |! f# p& Z; E
又过数十日,蔡公宴饮群臣名士,秦越人亦在被邀请名士之内,便前去赴宴。宴席开始之前,秦越人便上前行礼,向蔡公说道:“蔡公有疾,今已入于肠胃,不治恐将深,酒肉当禁,劳累当免。否则,气息闭塞,血脉不畅,恐生变故,饮食断绝!”8 b' d  I* f7 T2 z; B
蔡公听后,并未回应越人之言,而是端起酒爵,与群臣名士共饮,秦越人仍不甘心,上前说道:“夫风寒暑湿燥火,六淫之气自外而来,多犯皮毛筋骨;而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太过,病由内生,多伤脏腑。今君侯有病,邪气逐渐深入,至于胃肠。脏腑一病,正气大虚,不能不防,蔡公当注意身体,不治则危及身命!”- a& I3 v$ O1 c4 r
蔡公冷言说道:“寡人无疾!尔等多虑!下殿去吧!”4 q! s, h5 a0 J9 ]; Q+ D  v/ B, Y; I
十日后,蔡公准备乘车外出,进行入冬前的秋猎,还未出城时,看到秦越人在路边张望,与自己遥相对视一下,便转身离去了。4 Z! _# F  a9 e) c- P- m
蔡公见此次秦越人没有前来谏言,也不阻拦车驾,心中十分疑惑,便派人去逆旅找秦越人询问缘故。2 K6 w0 ^/ d) a9 R/ L
扁鹊坐于席间,向使者说道:“夫诊病之术,望而知之,最为重要,古云‘望而知之谓之神’,越人观蔡公数次,其病逐渐加深。其在腠理之时,汤药、热熨即可治之;在肌肤之间,针刺、砭石可治;病入肠胃脏腑之间,则须酒醪之品,攻邪温补,乃能平复;若病入骨髓,邪气无有退路,正气衰败,则虽鬼神亦不能救也。今日越人远望蔡侯之色,已入骨髓,救之不能,故已不再求治。”
$ @0 s  ^! d6 m9 f) m9 ~9 d使者走后,子阳说道:“夫子,既然蔡公之病已入骨髓,我等还是早日离开此地为好。若待蔡公自觉不适,必然寻您诊治,届时治之不能,蔡国朝臣必然罪责我等。”
6 N4 q8 O1 M$ ~3 e6 p+ }子容也道:“夫子,子阳师兄言之有理,我们还是尽快离开蔡国,然后寻路至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拜谒老聃吧!”
6 A1 c6 N+ B) D8 H& j' I8 _于是秦越人师徒几人,整理行装,连夜出发,离开了蔡国。& n0 a' l* z6 \1 p3 C3 }4 R
十余日后,蔡公病发,派人前去延医,请秦越人来诊病,但此时秦越人一行,早已离开蔡国,到达了陈国境内。不久,蔡公病重,不治而亡。
1 I+ j" S, q- F+ C1 R蔡公病故的噩耗不胫而走,秦越人师徒一边行医,一边赶路,听说蔡公死讯后,子豹一边驾车,一边说道:“夫子,您闻蔡公病死,有何感想?弟子以为,蔡公不听医者之言,刚愎自用,最终病入骨髓,不治而亡,依弟子看,蔡公之死,是咎由自取!”
/ p" i9 H. u) Q$ s3 P秦越人道:“非也!蔡公疑虑他人,不信医者之言是实,不治而亡亦是实,然并非‘咎由自取’,世人不幸,苦于度日,无缘医学。即使蔡公贵为国君,也不谙医道,不知宝命全形。因此我等更应周游四处,宣扬医学,济世救民,劝谏君侯,以令医道普及天下,惠泽百姓啊!”' ]. m# c. g, j
子豹说道:“夫子教诲,境界甚高,但弟子是就事论事,为夫子鸣不平,蔡公之死,势之必然,多次规劝,却一言不听,不是咎由自取,也为天理不容!”
( U# U7 j1 w+ _- q! i9 y秦越人道:“我等行医之人,为人治病,均是出于仁爱之心,重视生命。我等一路行医,周游走来,所见之人,形形色色,病患不同,境遇有别,预后亦殊,不能一言以蔽之。以患病之人言,身份不同,体质有别,态度迥异,今后尔等当记得,凡治病之戒有六:骄恣不论于理者,一不治也;轻身重财,二不治也;衣食不能适,三不治也;阴阳并,藏气不定,四不治也;形羸不能服药,五不治也;信巫不信医,六不治也。有此一者,则重难治也。”
  I3 l. R" o$ p$ U% n# }! E9 K" \子容、子阳听后,点头称是,子豹连连称是,说道:“夫子,弟子心中已然记下,这都是您多年所得的刻骨铭心之论!”6 v, J# S: N% h- x9 U
秦越人听后,不觉心中一酸,真知灼见从来源自苦难,转念一想,却也是苦尽甜来,如今有数个弟子传人,互相研讨医理,相依相伴,已足慰平生心愿。; |7 j! E' r/ G( N$ c, }
秦越人一行一路颠簸,或行医诊病,或询问风土,一月后又回到了郑国。% r: M  G9 j( T
几人到达郑国后,本想再与子产大夫叙旧,但见郑国的男子均未佩戴玉佩,女子则均无耳饰,行走在街巷之上,纷纷面露悲色,举国停止音乐娱乐,子容下车打听后才得知,子产大夫已在一月前病故了。8 o7 Q; z/ h& H4 ?
无奈,秦越人一行寻至陉山子产大夫的墓地,祭奠之后,秦越人道:“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仍记去年向子产先生求教时,他还精神矍铄,指挥救火之时,尚且老当益壮,如今却病故而去,若我等在至郑国途中少些耽搁,或许子产大夫便不会作古啊!”+ p3 Y) S  ?6 W# _
子阳问道:“夫子不要太过伤心,您曾教诲我等,‘七情太过,则伤气血’,您当珍重身体啊!”& @6 C7 |, U' Y  v; c2 \# @2 c
子容问道:“夫子,我等下一步又当如何?或在此地暂为行医,或至周地求教老聃?”% U5 ]; h1 N1 c2 `$ ~! f& w
秦越人道:“我等至成周(洛阳,东周之都)寻老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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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345 R3 ^; t5 b; f6 E5 L4 T
扁鹊望蔡侯,有病应早治
/ @7 H, Q4 v) Z- O& f- S秦越人一行到达鲁国,还未到都城,就听说孔丘已离开鲁国、周游列国,师徒数人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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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扁鹊过邯郸,诊治赵简子
& N# W  w; V/ T5 z$ I访晋国赵简子赐号扁鹊, V7 b3 T, q,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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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越人师徒刚刚要从郑国出发,向西去周地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时,忽遇一使臣带几名随从,前来堵住了秦越人一行,其中使臣下车来到秦越人车前,说道:“先生不言而别,令我齐国君臣好找啊!”
" q3 w1 }. w7 |& w6 \  l* Q! c秦越人拱手而道:“大夫有礼,越人生为医者,被病人所请,游历四方,身不由己,故不辞而别。昔日越人过鲁国时,曾闻‘齐侯疥,遂痁(shān),期而不瘳,诸侯之宾问疾者多在。’有心前往,然终日奔波,多有不便,不知近日齐侯之疾,是否已愈?”
3 K) F/ s( u9 X) U使臣道:“数年之前,先生为我齐公诊病之时,曾云此后毒邪外出,当身发疮疥。今齐公果然疮起,我等不知如何治之,故望先生返回齐国,为我齐公诊治。”
- Q& V) I" D/ P# v秦越人道:“昔日我在齐国已向齐公说明,诊治之法,早有安排,如何不知诊治?”  V( ^" x$ u. q9 H7 a; k+ |
使臣道:“可叹我国无有良医,还望先生指教。”
- k# ?; G8 |) c- n2 R) S“也罢,”秦越人说道,“我这锦囊之中,有药物一篇、治法一篇,拿去用吧!昔日齐公安排两名学生随我诊治,如今临证变化,他们应该知道如何随证调治。”
9 _, L% h: `7 T2 G5 `齐国使臣道:“方术虽好,不如先生亲临,请一同随我,回到齐国,我君一定厚报有加!我看先生蓬头垢面,在外多日,旅途艰辛,不如回去授业行医,岂不比在外游历更轻松安适些!”, s  S7 Q3 o' Q9 k
这时子豹说道:“我家夫子宅心仁厚,意欲遍访名医,宣讲医术,传播医道,济救万民,以利天下,非尔等所能揆度。莫要再加劝阻了,快将锦囊拿去,给你家齐公治病去吧!”说罢,子豹从秦越人手中接过锦囊,递与使臣,便调转车头,鞭马而去了。6 X+ N- Z/ y7 `  R
使臣接过锦囊,急忙赶回齐国,昔日景公为越人安排的两个学生,一名高子、一名国子,拿到锦囊之后,按秦越人所书之法,为景公抚摩,令疮疥肿毒,溃散于外,随即以温水盥洗,敷上药方,几日后,齐景公遂愈。7 Y0 o; p4 f, P3 t$ I
在摆脱齐国使臣后,秦越人一行继续前往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拜谒老聃。此时秦越人行医的名声越来越大,且齐景公屡次派人寻找秦越人,更加增强了他的声誉。当下诸侯各国均在招揽人才,都欲将秦越人师徒招纳至本国为医官,以求随时诊治疾病,秦越人还未到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时,便听闻周天子放出风声,欲招纳其为王室医官,随侍左右。
( D. E+ I" r' S# ~越人师徒听后,唯恐失去自由,不得不放弃拜谒老聃的打算,从此隐匿于民间,周游列国,行医四处,再不敢再登侯门,也罕入诸侯国都。
6 v% x: b7 f0 u公元前517年,齐国内乱,孙凭及其年轻的儿子孙武(即孙子),举家离开齐国,将要至西方晋国或南方吴国避难,中途与秦越人一行相遇,相谈之后,知其深研兵法,欲有为于晋国。" c% e; T$ q" f/ d4 K" z+ Y
秦越人对晋国公卿赵鞅,素有所识,也对长桑先生深为挂念。但是晋国六卿已成割据状态,孙武虽欲前往,却又有忧虑,故转而向吴国进发。
+ X- O$ [# C! ]1 q: I秦越人与孙武(即孙子)别过,心中不免向往晋国,牵挂长桑先生,也打算见见赵鞅(赵简子)。孙武(即孙子)所说“兵贵神速”“因势利导”等用兵思想,对秦越人组方遣药,也颇有启发。秦越人对孙武之说颇为赞叹,认为医术与兵法,有相通之处,心中暗想,日后见到赵鞅,可再为求证。
# V9 b! b5 p, K秦越人一行,虽然希望远行到晋国去,但离家日久,家乡父母惦念,妻子儿女,牵肠挂肚。因此,辗转穿越数国,又暂时回到了故乡鄚城。
# K2 O+ E- G. o5 a医生之职业,迫使扁鹊师徒,必须经常受人邀请前去诊病,因此,秦越人师徒在家乡也是聚少离多,终年漂泊。; n+ h* d" g, l) @
在这个不断游历的过程中,秦越人通过与当时诸多名贤、名士接触,其医学思想与医术不断提升,并逐渐形成了完整的系统。
/ ^$ Q: h) M& d公元前502年前后,越人师徒又一次踏上征途,打算去晋国,拜访长桑老先生,以便汇报这些年行医所思所得。
/ I2 {# u( N6 e; S一路走走停停,数月后,已是公元前501年,翻山越岭,在晋国边境,遇到一使者带几名随从,驾车飞驰而至越人车前,烟尘未歇,使臣便匆忙下车,施跪拜之礼而言:“先生,您让我等一路好找啊!”
; z/ n7 g9 |% g" r. a: w4 w子豹住车后,问道:“尔等是何国使臣,有何贵干?”$ c& l! k/ a( W' `: @
来人道:“我乃晋国大夫赵鞅派来的使臣,今为迎请秦越人先生。”
2 Z( S6 \# \. ?& F3 q9 `( N秦越人听后连忙下车,说道:“真是天意啊!难道我等要去晋国,赵鞅大夫已经知道了?”
  \- W" q3 m; m( ]“先生不知,长桑先生已病重一月有余,赵鞅大人让我等去鄚城找您!”使臣神情沉重地说道,“不料您数十年来,一直在民间游历,我们四处打听,先后到诸侯各国,屡次造访,均未找到您,后来听闻,您从鄚城出发,欲来晋国,我等才匆匆赶来,迎接您来到晋国啊!”6 O7 |! I8 o0 @& a' {4 Z
秦越人听到长桑君病重,心情急切地问道:“你可是说长桑先生病重?他所患何病?”% r- |1 e. u$ p" O. s* R+ ~$ g
使臣眼噙泪水,哽咽而言:“长桑先生年届百岁,体衰病重,万望先生此刻与我等快去晋都,或能见长桑先生一面!”5 O! d( N$ v0 Q" ?, B4 X" D
秦越人连忙上前,扶起使臣,同时吩咐子容、子豹、子阳,驱车驽驾,星夜兼程,与使臣一同赶赴晋都绛城。
$ N! u9 R8 r1 K( v$ W至晋都绛城后,秦越人匆匆赶往赵简子府宅,只见赵简子(即赵鞅)早已在门口迎接。秦越人向赵简子行礼后,赵简子静静地还礼说道:“先生终于来了!”
( P- @6 q) o' n3 H, w# T  B秦越人也似乎已经知道了实际情况,缓缓却又不安地问道:“长桑先生现今,如何了?”
( h$ C: z, L" R2 p此时赵简子沉默不语,赵府侍卫的脸上也写满了阴沉愁苦。少时,赵简子才说道:“先生来晚了,长桑先生已于半月前病故了。”3 B6 x6 K& n1 m
秦越人及其徒弟听闻后,也都蓦然地愣了一下,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过了一会儿,越人说道:“好吧!赵鞅大夫可否派人引我前去,拜祭长桑先生的墓地?”
+ @( I1 I% G% c% d; ?赵简子随即点头答应,并与秦越人一同乘车前往拜祭了长桑君的墓地。7 L9 P( [: _5 n9 Z. p( X# c2 v
几日后,赵简子、秦越人师徒,在赵简子府邸的厅堂之内,赵简子与秦越人诸人正在相叙。
8 q/ ?% o/ C4 u- `; `5 q赵简子说道:“长桑先生弥留之际,曾对你十分挂念,常询问你医术进益之如何?如今听闻越人天下之盛名,可以报长桑先生于九泉了!”4 b  |4 y' \. ~4 C' `9 I% @0 b
秦越人拂袖说道:“越人惭愧,自拜师于长桑先生,始觉医道之难工,民间百姓病痛颇深,多年以来,经历诸国,迁延岁月,不过增长经验而已。”7 |9 w( L1 z# W* C
子阳问道:“敢问赵鞅大夫,长桑先生临别之前,尚有其他言语么?”  y! O; a+ [2 P1 i7 }
赵简子回道:“老先生曾于榻上,与我言及你志向博大,问道先贤,普救世人,功绩卓著,必将垂范于后世,今后非一般医者可比,请求我等执政之人,助其传承,善待医者,造福民众。”: S' f, H6 d1 S! b5 z
秦越人听后,感叹一声,说道:“越人蒙长桑先生赐教之恩,不敢稍忘老先生之教诲。若论功绩,荣华富贵,越人并无心追逐,惟愿传承医术,以济后世。”3 e7 H0 W) u6 ?9 v
赵简子感叹道:“看来长桑先生慧眼识珠,果真是传之其人啊!秦先生心性高尚,医术精湛,赵鞅十分敬仰!”6 N+ i1 {2 L) j0 f& z( D2 M
秦越人伏拜道:“赵大夫言重,越人一介草民,何敢承当‘敬仰’二字啊!”
% `" N! S9 R1 U- G7 O赵简子伸手让之,说道:“曾闻医术源远流长,乃发源自上古之学,时有贤人传承创新。今日之世,诸侯争霸,战乱不断,民不聊生。孔丘谓之‘礼崩乐坏’,以我言之,乃旧制不能变革,古法难合今世之变,故而才天下纷乱,实乃期待英雄出世啊!”. r0 l; J8 m3 u- I+ {7 ]
秦越人道:“越人致力于医,罕言政治,敢闻大夫高见!”
6 t5 f/ o0 m. y1 G8 l赵简子说道:“夫旧制渐颓,而上古之学有不易废者,如鲁国孔丘复礼,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老聃讲道,皆发皇古学,以求引领未来。然诸家之学,无实用者多,不如鲁班擅工匠,欧冶子之工铸造,皆有裨益于实用。今秦先生之医术,已名闻天下,济救群生,诚为仁术。夫丰衣足食,固人之所求,而无疾病之灾,亦人之所愿也。时下常有流疫,轻则一城颓废,重则殃及一国,可见医术之要,重在裨益民生啊!”
, h* C/ }3 n' h% e秦越人道:“大夫高论,有利于安邦定国,然越人更向往善政之世,国泰民安,天下太平。诸侯为政,良莠不齐,太岳(泰山)一带民谚曰‘苛政猛于虎’,虽有夸张,也非空穴来风。”
! v5 s# O7 F% `赵简子听后说道:“先生言之有理,先生本有治国之才,可长桑先生遗言,嘱咐于我,不要只为晋国着想,而阻碍你行医天下之志。”
* A) |  \# P3 \$ K7 g秦越人说道:“长桑先生深谋远虑,普救大众病痛,越人义无反顾,自当为天下苍生解除疾苦。”
0 D9 v, K! H7 c4 l% E; J赵简子继续说道:“长桑先生生前曾嘱咐于我,晋国宫廷虽相对安逸,但不要将你强留在晋国,须助你成就梦想,当如翩然之鹊,周游列国,四处飞翔,传播佳音,以济生民。我若以私心留你,偏安于仕宦职位,不如助你鹰击长空,龙游大海啊!”* G- c2 M0 ^% W/ `( L- C) p' B
秦越人道:“越人受长桑先生之教诲,游历四方列国,以增进医术,数十年间,救治大量民众,见闻益广,增进颇多。如今有赵大人相助,医学传承,更有保障。日后年老,得归山林,整理所学,承前启后,福泽后代。”( n4 D, ]+ F( E1 @4 H3 t0 w5 l- g
赵简子道:“如此更佳,敢请先生暂留晋国,为大众解除疾苦,一切衣食用物,不劳先生过意,都由赵家承担。”. |9 }. p2 s+ S; d. C
秦越人道:“越人多谢大夫!”9 I  w$ l  }: z8 x
赵简子道:“先生姓秦,名越人,不知如何称呼方为尊重?我赵氏先民‘鸟身人言’‘人面鸟噣(嘴)’,后人以为神,故我赵氏向来崇鸟爱鹊,以其翩然飞举,见之为祥。今先生可加尊号‘扁鹊’,以医济世,一如鹊鸟四处为祥,解人病痛,先生以为可否?”
" b$ X& g1 u/ f秦越人道:“谢大夫厚爱,赐鄙人名号!越人行医济世,深感责任之重,自当竭力救济疾苦、传播医术,以伏羲制九针、神农尝百草、黄帝坐明堂为追求,矢志不移,不负众望。”
6 J- g$ E" I+ `% I8 S; [次日,赵简子为秦越人赐宅院,并亲临庆贺乔迁之喜,赵简子立于阶上,对众人说道:“各位父老、众人,长桑先生虽已寿终,然今有其高徒秦越人,率众弟子来我晋国,福佑赵氏,传授医术,治病救人,保我晋邦安宁,救百姓疾苦。为彰显先生大德,某以为当尊称秦先生为‘扁鹊’,以示我晋国赵氏对先生之礼遇。”! i: K8 J  s' D2 q' ~# T
秦越人向众人拱手行礼,道:“越人不才,谢赵鞅大夫及诸位厚爱!越人定当竭力,遵照长桑先生之嘱托,为晋国生民解决病痛。今赵鞅大夫赐号‘扁鹊’,越人不胜荣幸,定要竭尽所能,不负众望。”
1 a% ~2 G  e& ~0 @! P. `从此,秦越人师徒在晋国赵氏,行医治病,救治大众,所到之处,人皆以“扁鹊”称之,并逐渐传遍天下。这个称号一直绵延2000余年,流传至今,而其本来姓名“秦越人”,却逐渐淡出了历史长河,少有人知。
2 C5 ?; ^  o! ]# f$ @0 T* Z' u且说扁鹊言毕,赵简子向扁鹊引荐一人,其从人群中走来,约五六十岁,相貌不凡,与孔丘相仿,赵简子说道:“此为鲁国阳虎先生。孔丘出仕于鲁,即为阳虎先生所推荐,其乃叱诧风云之人啊!”5 s& U+ Z2 M$ L' H5 I* y
阳虎拱手而道:“赵大夫谬赞了!”
3 m7 j  b- t4 s6 m3 N' H9 F% C“非也,”赵简子摆手而言,又伸出手来请扁鹊、阳虎入内相谈,“请!须知有大作为者,不拘小节,阳虎先生于鲁国遭受迫害,至齐而不容,因而至我晋国。孔丘因此事还预言我赵氏将有祸乱,我以为此言谬矣!夫治国之奇才,当以奇术用之,阳虎先生乃当世英才,为我座上贵客啊!”
$ T4 s, G% i1 z6 t4 ]  c$ M- c阳虎一边走,一边拱手而道:“谢大夫厚爱容纳!孔丘对我颇有微词,其善教授生徒,而虎不能此,虎曾为政于鲁,经历风波,力挽狂澜,此孔丘所不能也。”. K2 z; p; A/ J9 ^9 _9 ?, g
赵简子的谋臣董安于,在旁说道:“赵氏有祸乱,亦确非阳虎先生,而另有其人呐!”1 a' G! v& v' k) F) M: q& e) @
扁鹊问道:“先生此言何意?”
7 o3 Z1 N7 O: L' V/ H: p阳虎接过话茬说道:“扁鹊先生请闻,十余年前,士鞅大夫借赵大夫之名,私铸‘刑鼎’,震动天下,孔丘言此乃无视周礼,废弃‘刑不上大夫’的典制。然孔丘不知,依法治国之要在于公平,孔丘‘克己复礼’,有些墨守成规,所见略浅呐!”
1 i7 i/ u5 k9 E1 j# ^. I2 k扁鹊问道:“铸造刑鼎,公布天下,人人守法,乃治国良策,不容于此,焉行于世?”
" q9 i" I+ X- S( H9 G阳虎道:“昔日,我赵主公联合诸侯各国,助周王(周敬王)回成周(周都洛邑,今洛阳),复位执政,以号令天下,如此功德,岂不伟哉?然亦毁誉参半,有人毁谤!”/ V+ Z% m" P: e/ }( j. S9 G+ w
赵简子、董安于、阳虎与扁鹊等人,议论纷纷。稍时聊罢,便都自行回至赵府了。
2 f$ J2 t7 _' n3 ?扁鹊师徒,在晋都一带,行医治病数年,在当地留下了很多故事。
  e3 {3 s8 U: g; _, x一日,赵简子宴请扁鹊师徒、董安于、阳虎等人,众人先后来至赵府,相见坐谈,其乐融融。
- S3 Q/ z$ F* S, D- N不一会儿,有一哨探前来,向董安于报告事务,董安于听罢,随即向赵简子请示:“主公,邯郸赵午先生前来求见!”6 a' K8 S7 a' d$ S  m& I; R! K6 L
赵简子道:“好!请他进来!”
; S( G' T9 b$ ?* b  N* C" ^赵午进入门内,趋进厅堂,拱手道:“主公在上!邯郸赵午拜见主公!”
: r. k$ w5 d' y8 G; T; Z赵简子说道:“赵午先生一路辛苦,近来事情很多,不能去邯郸看望。我欲充实晋阳,城(今太原)建已扩展,居民尚不多。为巩固后方,筹备力量,增进城邑建设,你回到邯郸,将三年前攻打卫国时,他们进贡的500户,迁至晋阳,我自有安排。”' M# @' l8 \- L- S
赵午回道:“诺,臣下回邯郸后,即刻安排。”( F- C& v0 z+ b$ x- J: H) ~
赵简子转身,向阳虎和董安于说道:“阳虎先生、董安于先生,此事甚要,尔等一同至邯郸,督责此事。”
4 I8 Y/ `$ L( k/ m阳虎、董安于拱手回道:“诺!”: i& ^  y: Q" R% }9 X' ?5 T
赵简子回身,对扁鹊说道:“先生出游多年,在晋都为大众,行医治病也有年矣。是否思乡已久,需要回鄚城看看?先生若有此愿,则可与阳虎、董安于同行,顺路护送先生。”
, b0 k, g9 i0 f1 X: ]# T# h扁鹊说道:“大夫言之有理,越人外出日久年深,亦欲回家探望,平素为病患众多所牵累,不曾多想,今有赵主提起,为我思谋,越人实在感动。”
+ E8 y4 m/ Y5 B6 }赵简子说道:“不妨不妨,某提醒先生回故乡,虽为其一也,还有一层拜托,求于先生也。”/ R7 v4 a+ w) y
扁鹊道:“主公请讲。”
4 N$ I0 d/ ~! k' `0 ~; J赵简子说道:“先生于晋都行医数年,百姓康健安居,医有保障。邯郸城本我赵氏先祖之地,其地多有药物,然民不知用,有病难疗,还望先生假道邯郸,前去教授。”) Z9 R9 w4 y3 A4 {; P6 a8 b8 u; D
扁鹊道:“久闻邯郸名城,山水优美,所处多药,越人早已向往,不劳大夫操虑,越人正好借道邯郸,以览邯郸草木、风土。”' G  m# X& z- Z/ Q8 Z7 V& k
赵简子说道:“我先祖赵盾之弟赵穿,即封于邯郸,昔晋灵公昏聩,先祖赵盾一再忍让,然灵公却屡起杀心,与先祖饮酒时埋伏甲士,幸而先祖逃离及时,避免杀身之祸。赵穿愤慨不平,于桃园刺杀灵公,为国除患。未料事后,太史董狐记载此事,却因先祖赵盾‘出未离境,入未讨逆’,认为偏袒赵穿,未尽忠君之责,应与赵穿同罪,故书史曰‘赵盾弑其君’。此事曲折一言难尽,纵先祖有不当之处,亦非元凶,故而屡感伤悲冤屈啊!”/ y4 f5 y! [+ k% l2 `
董安于说道:“臣下先祖董狐秉笔直书,如此记录史策,亦是据实而书。君则当君,臣则当臣,君可杀臣,臣不可弑君。君不君者,史书自然据实记录;臣不臣者,史书亦据实记录。此史官之责,不关人情呐!”
4 b. Q+ H2 Z* K1 r8 w8 I7 A5 F3 [阳虎说道:“话虽如此,然‘下宫之难’确是因此而起,赵主公的祖父赵文子先生几乎丧命,今人皆知‘赵氏孤儿’之事,其中历史曲折,颇耐人深思啊!”
, l4 {( X  B. f  |. Y% l董安于说道:“正因赵氏历代忠心于晋,德才两备,我董氏先祖才历代辅佐赵氏公卿啊!”
: [! x1 {# e, g% S  g/ v赵简子说道:“董先生所言,实为可贵,所谓晋无二董,董赵一家。我知史书乃是据实而录,今有周舍为史官,我命其严实记录,某若有过错之处,不可文过饰非,虚掩了之,亦当详实而录,以为后世懿范。而董先生生当今世,虽史官世家之后,然才能出众,异于常人,某另有重用,可不再继续操文牍、记琐事陈了!”3 K: K# L, J! K
扁鹊道:“听闻诸公所言,令越人实为感叹啊!”0 Y' D  Y" N/ A2 \! M
赵鞅与扁鹊、董安于、阳虎等人,分别安排,一切就绪之后,扁鹊与董安于、阳虎等人,便一同离开绛城,前往邯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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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东义 发表于 6 天前 | 阅读全部
曹东义 发表于 2025-2-17 19:34
0 L  x0 Q. J( f7 c! X第五回 扁鹊过邯郸,诊治赵简子* e  r  j' A7 D8 d0 m. q# X
访晋国赵简子赐号扁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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扁鹊过邯郸,城里风云突变& o: V% \/ K& S0 s
公元前五、六世纪,卫国处于晋、楚、齐三大国之间,周围亦有众多小国与之接壤,孔丘周游列国时,常路过并居住于卫国。公元前534年,卫灵公(公元前540年—公元前493年)年少即位后,便励精图治,在位四十二年,卫灵公与齐景公常有往来聘问,及军事合作之事,关系较为密切,然卫国发起之某些军事行动,亦颇为冒险,有以弱逗强之险。5 B( G/ U6 n2 Q) q2 M" d; z
鲁定公九年(公元前501年),齐景公带兵攻打晋国夷仪城(在今邢台西),齐晋关系陡然紧张,卫灵公带兵车五百乘支援齐景公,欲过中牟城,然时晋国在中牟有兵车千乘,故灵公亦十分忧虑,便令人占卜。不曾想龟甲烧焦,卜者十分惊恐,但卫灵公却道:“可进,我卫国兵车为中牟之半,寡人自身亦可抵其一半,合二为一,正可匹敌晋军!”8 l0 C" c0 w  Y0 H/ v$ a. k
中牟城的褚师圃道:“卫国兵力虽少,然卫公不可战胜,不若攻齐国之军为上策。”中牟城的晋军,因此着力攻逐齐军,果获胜而归,并缴获齐之战车五百乘。
# M# s8 @" |8 I+ r2 v次年(即公元前500年),晋卿赵简子为报去年卫国助齐国攻晋国夷仪城之仇,便率军包围卫国,卫人恐惧,以五百户献于赵简子。赵鞅不战而胜,方才同意撤兵,并将五百户人暂置邯郸。三年后,鲁定公十三年(即公元前497年),赵鞅向邯郸赵午要求归还五百户,以迁至晋阳,赵午诺之。
+ U7 [6 b( e# M! K" o赵午回至邯郸后,下达此令,引起举城骚动,沸然议论。
2 j5 U( z4 D1 c8 b& L厅堂之内,老者赵舍道:“迁户之事,尚待商榷,卫国姬姓,始封之人乃周文王之子、武王之弟,后多次灭国迁都而犹存。昔齐桓公称霸,曾救助于卫,我晋国何由犯之?且今卫公治理卫国,国虽小而贤士多,如卫公弟子渠牟,其智足治千乘,其信足以守国,故卫公爱而任之;又如士林国,其见贤必进之,将己之俸禄,让与旁人,故卫公贤而尊之;再如士庆足,每逢大事,则必起而参与,无事则退而招纳贤士,故卫公悦而敬之;另有大夫史,因故离卫,卫公居郊舍三日,罢其舞乐,必待其归,方乃回宫;孔丘师徒,亦常出入卫国。卫公如此礼贤下士,将来必兴,我等断不可冒犯于他啊!”
. F) K( I4 v9 G: ~" P8 _. }赵午道:“我亦不愿得罪卫国,迁其五百户,置诸晋阳,此与割让城池不同,是乃移民远方。夫晋阳(今太原)地处西北,为荒芜之地也。今自邯郸至晋阳,则五百户远走他乡,无异于流放,谁堪为之?”
( W: U4 \4 I; H% j赵午之子赵稷,也忿而说道:“昔卫国献五百户,同意置于邯郸,乃因此处距离卫国较近,亲属联络,较为方便。若迁晋阳,岂不令其山川相阻,欲见不能,天各一方?”! t: B6 Q7 d) j, `& ]- }
赵舍感叹道:“赵鞅与我邯郸赵氏,虽同宗共祖,然其执牛耳于当今政坛,其志非浅啊!所谓迁户晋阳者,无非据地而立,扩地以求壮大,赵鞅之辈,与我邯郸赵氏,已非同心,如同异类啊!”( {( @2 P8 x) T5 s+ Y) ?' ~) f
赵午继续说道:“夫太行山脉,为天下脊梁,雁门居九塞之首,晋阳之地,扼太行,濒汾水,控带山河,雄踞天下,如人肩背,为兵家必争之地,非虚语也。临谷为堑,因山为障,带二水之双流,据百岭之重阻,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尤险之最焉,据晋阳为城邑,与诸侯相争雄,可谓易事。赵鞅居心,难以预测啊!”% `0 W( G- Q7 ?, T
赵稷问道:“父亲远见,胜过近忧。卫国所献五百户,虽迫于赵鞅之威望,亦我邯郸赵氏之功,如何可尽数归于其一人而已!”
" X2 E) B* {. g  X9 ?赵午说道:“三年前,卫侯为助齐国,攻打我晋国夷仪城,于邯郸之西,进攻寒氏城。当时我驻防于此,于寒氏城西北守卫,卫军夜半偷袭,我军损失甚众。此后我晋军为报此耻,围卫之城,我领七十余人,冲进卫都西门,屠刃甚众,一雪前耻。故此来看,晋卫之战,我等也有战功。”
: j' X* g. ~' ~赵舍接着说道:“后我晋军,虽杀了涉佗,逼跑了成何,也没能让卫国回心转意,只有赵鞅大军压境,卫国才屈服求和,卫公遂献其五百户,与晋国讲和,赵鞅老谋深算,不即刻迁走,将此烫手山芋放在邯郸。三年以来,我邯郸赵氏,与此五百户,虽非亲属,亦相处日久,难免情牵,今欲迁晋阳,职责不轻,颇难落实,这权势二字,到底是他赵鞅所控啊!”
+ Y( L/ m. I+ v- v7 `赵稷说道:“今齐晋争霸,剑拔弩张,而邯郸据晋之东塞,于齐、卫相近,若押送五百户至晋阳,则邯郸必虚,若齐、卫两国来犯,则五百户与邯郸,孰轻孰重啊!”
6 y# n8 |7 ?5 B2 C赵午也道:“为父所忧虑者,也是如此啊!如今他赵鞅不顾晋国安危,但顾一家之兴旺,若为晋国安危思之,这五百户不可轻举妄动!”
. ~% I% H0 Z4 e/ ~% g9 V  ]* S# e“那赵鞅问起,父亲如何回复于他?”赵稷问道。
/ Z% N, e# x4 M0 _) H- A8 K/ G6 a“我邯郸赵氏,与他晋阳赵氏,虽渐行渐远,”赵午说道,“然毕竟同宗族,想那赵鞅,闻名于诸侯,也当容我一些时候,再从长计议。”: ~) }6 ~1 e* G5 d" B
正在赵午与其亲戚家臣相商之时,董安于、阳虎、扁鹊等人正于邯郸逆旅内相谈局势。
/ [. w  _$ c3 u% u' d6 M阳虎说道:“赵主派我等督察赵午,用意非浅啊!此次五百户迁至晋阳,则晋阳可逐渐富庶,而成一方重镇,进可攻,退可守,可与诸卿逐鹿晋国了。”
2 z9 z+ }( q! _5 d3 n董安于道:“主公谋略之意,我亦早知一二,故我于晋阳执政之时,休整殿堂,以铜为殿中柱础,以荆条穿入墙壁之内。若有危乱,则可掣荆条为箭杆,熔铜水为弩镞,据山河之关塞,以保晋阳之平安,赵氏孤儿之悲剧,幸毋再有,而开百代之基业!”0 W* G. l; I! Q, z. e
扁鹊说道:“二位先生所言,均国政军事,越人不敢谏言,然此五百户民,其身体康健否?其本水土丰饶、饮食滋润之民,若迁徙至晋阳萧疏偏远之地,恐怕难以适应啊!”6 N# W9 C% a2 D, i: o
董安于道:“如此,还真需先生于邯郸暂住几日,为其诊治一番了!”
$ `% M. @2 t; n. U' a阳虎一笑,不无揶揄地说道:“扁鹊先生可闻‘郑卫之音’否?卫国君夫人南子,其人淫而有色,声名远播啊!据闻孔丘离开鲁国,避难于卫,迫不得已而见南子。扁鹊先生为卫人诊病,也许还能遇到不少俊俏姿色啊!哈哈!”
# o  j' K2 U/ p8 }6 r/ `! @扁鹊听后,心中颇有不悦,董安于岔开话题,对扁鹊说道:“扁鹊先生,我听闻这五百户卫人,移至邯郸后,其中女子多发疾病,屡治不效,不知先生可否为其诊治?”4 e7 g2 L. N/ f5 g
扁鹊道:“既然如此,越人当暂留邯郸,以为当地百姓,或是卫国女子,诊治疾病,康壮之后,再令其迁移晋阳。”
' D- b* Y9 W+ K) B不久,扁鹊所诊治之卫国女子,均大多病痊,欢声笑语,回荡于邯郸坊间。这之后,阳虎和董安于便前去催促赵午,尽快押送五百户人至晋阳,以尽早向赵鞅交令。然赵午说此事宜从长计议,不能即刻上路,且时下五百户人中,病患不少,有些妇女在诊治之后,久病初愈,不宜长途迁徙,邯郸位于晋之东塞,为免迁户之时齐、卫趁虚而入,故当先修筑城池,调动防卫,部署妥当后,再行迁徙。
1 t0 @% C! g" T: ^$ r$ G闻之情况有变,阳虎、董安于便不再多说,先回到晋国绛城,向赵简子回复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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